宣传科办公室里，许大茂面露难色。

    他搓了搓手，声音压得低低的：“科长，打听消息我还能试试，再往深了办，实在不敢应承。

    秋月嫂子那人……手腕硬得很。

    宣传科这边账目的事，财务科已经排到最后处理了，我尽力去周旋，但真不敢保证能成。”

    

    许大茂心里直发苦。

    他算何家什么人？何雨柱两口子哪会听他摆布？这分明是道解不开的难题。

    

    李飞年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先前那点兴奋劲早已散得干净。

    但他没对许大茂发作——这事本就棘手，怨不得人。”还有别的路子吗？”

    他问，语气里透着一股不甘。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许大茂迟疑着，字句斟酌，“只是成不成，实在没把握。”

    

    李飞年原本已不抱希望，正盘算着另寻他法，听到这话，眼神倏地亮了起来。

    他没好气地瞪了许大茂一眼：“有话不一次说完？紧要关头卖关子，存心的？”

    

    “关键在柱子哥。”

    许大茂赶紧接话，“只有他能请动蔡副科长。

    可前提是……柱子哥得愿意帮这个忙。

    他要是不点头，我就真没辙了。”

    

    李飞年沉默片刻，牙关微微咬紧。”现在就去找他。”

    他终于开口，“只要他肯帮忙，我记他一个人情。”

    

    处分的事像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警告要背一年，记过得压两年。

    在这期间，评奖、升职统统无缘。

    这是铁打的规矩，任谁也无法通融。

    他当这个科长已经好些年了，正是往上走的关键时候，等不起。

    

    “我明白，科长！”

    许大茂心头一喜。

    有这句话托底，事情就好开口多了。

    

    “等等。”

    李飞年叫住他，抽过一张纸，提笔飞快写了几行字，最后署上自己的名字。”把这个交给何主任。”

    他清楚这么做的风险，但眼下顾不得了。

    机会不等人，错过这一次，下次不知要等到何时。

    

    许大茂小心接过那张纸，揣进怀里。”您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

    

    门关上后，李飞年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

    他盯着窗外，眼底结了一层薄冰。

    王磊……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指节捏得发白。

    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至于欠何雨柱的那个人情——他揉了揉眉心。

    债总是要还的，只看对方将来要他怎么还。

    这代价不小，可比起前途尽毁，他别无选择。

    

    宣传科十余人里，先进的名额仅有两个，其中一个却要内定给许大茂，这无疑让沈科长倍感棘手。

    他不仅要设法让众人接受这个安排，更需令大家心服口服，否则曹鹏飞主席那一关便过不去。

    

    “老沈，你可知为何突然提前进行第一季度的财务审查？”

    李飞年嘴角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王磊，这份开胃小菜已经备好，就看你接不接得住了。

    

    人事科长沈勇同样愁眉不展。

    科里尚有几笔账目未曾理清，工作虽已完成，票据却未核销，这始终是悬在心头的一根刺。

    若只是财务科邹玉华处长负责倒也罢了，同为正职，多少会留些情面。

    可此番带队的偏偏是工会的曹鹏飞——那是沈勇最不愿直面的人物。

    

    去年底的教训仍历历在目。

    当时人事科积压了不少事务，沈勇要求全员加班赶工。

    因属份内工作，并无加班费用可言，就连那点夜餐补贴，也是他竭力争取才批下来的。

    谁知竟有下属暗中捅到了工会。

    曹鹏飞当即召集全员学习规章，还组织了闭卷考试，铁面无私，毫不通融。

    沈勇费尽周折才将事情平息，其中苦涩，唯有自知。

    

    “我也正纳闷呢。”

    沈勇接到厂长办公室通知时，整个人都怔住了，“邹大姐向来好说话，这回怎会突然搞起突击检查？莫非上头下了新文件？”

    他本打算徐徐图之，谁料审查说来就来，连半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想到可能面临的处分，后背便隐隐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