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鼻腔里哼出一股气，脸上那点热切迅速冷了下去，变成一种混合着不屑和失望的神情。”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你这还没争就先认输，没劲！”

    他端起饭盒，转身就走，那背影仿佛在说，跟一个没了心气的人，多讲半句都是浪费。

    

    易中海看着他的背影，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吃他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饭菜。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路得一步一步走，饭得一口一口吃，眼高手低，怕是连手里的饭碗都要端不稳。

    

    许大茂在宣传科的库房里，手里一块软布反复擦拭着放映机的镜头。

    他动作很慢，指尖有些不易察觉的微颤，目光却紧紧凝在机器冷亮的外壳上。

    这次工级考核，他等得太久了。

    何雨柱的名字像根细刺，一直扎在他心底——他服那人的本事，可这股服气底下，终究梗着一段不肯消散的不甘。

    早些年，他许大茂多灵光啊，谁见了不夸一句机灵？如今却被甩开一截。

    今天的考核，就是他要把那段距离追回来的时候。

    

    一车间里灯火通明，轧钢机庞大的身躯在顶灯下泛着沉沉的金属冷光。

    许主任站在机器前，工人们围在四周，正逐一核验零件、低声交流可能出现的状况。

    许主任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这次八级工考核，考的不只是个人手艺，更是咱们整个车间的脸面。

    咱们是厂里的尖刀，得拿出最锋利的劲头来。”

    他面上平静，心里却滚着一团火：只要这次能出两个八级工，二车间就得被稳稳压下去，从前落在他们头上的那份光彩，也该回到一车间了。

    

    考核的时辰一到，整个轧钢厂仿佛被一层肃静笼罩了。

    何雨柱天没亮就进了食堂，案台上各样食材早已分门别类摆得齐整。

    他正低头整理刀具，考核组一行人便到了后厨。

    这里是厨工们定级的地方。

    

    李怀德侧身向工业部供应处那位副处长低声请示：“组长，食堂主任何雨柱申请直接考四级，您看……”

    原本的章程该是从八级起一级级往上过，但何雨柱的手艺明摆在那儿，再走那套流程反倒显得拖沓。

    王磊立在旁边没吭声。

    自上回那桩事后他便收敛了许多，这些日子也没白过，至少后勤处那几个科室负责人的脾性底细，他已摸了个大概。

    此刻他并不反对李怀德的提议——厂里厨子最高也就定到四级，让何雨柱试试无妨。

    若是没过，那才正中他下怀。

    当着一众老师傅的面栽跟头，威望自然扫地。

    王磊从未熄过东山再起的心思，食堂这片地方，他迟早要回来。

    何雨柱若在这儿失手，那便是他重新起身的台阶。

    

    副处长抬了抬眼：“这位食堂主任，有什么特别吗？”

    

    “处长，何雨柱师从丰泽园的王大拿。

    他师父在不少场合都说过，这徒弟的手艺已经青出于蓝。

    而且他的菜曾得宋首长亲口夸过。”

    李怀德话说得平稳，却特意在最后三个字上落了几分力，“按我看，不必绕弯子，直接考四级就是。

    可惜咱们厂最高只有四级，否则何雨柱同志冲上二级也未必不成。”

    

    听到“宋首长”

    三字，副处长神色顿时缓和下来，朝李怀德轻轻点了点头。

    提议就这么定了下来。

    李怀德心里透亮：什么师承、什么名店，在那位面前都不值一提。

    唯有搬出宋首长，才是真正能定音的那句话。

    

    柱子，沉住气好好表现，为了你这事我可是连岳父大人都请动了。

    说实在的，我始终没想明白，非得从最低那级开始考？凭你的本事，直接试八级不行么？

    “主任，您还不清楚我的手艺么？从八级起步，不是白白耽误工夫？早点考完，我也好赶回去张罗招待的席面——今天这么多领导来厂里考核，要是连顿像样的饭菜都备不上，岂不是显得咱们失了礼数？”

    

    “成，那你专心应考，争取一次就过。”

    

    “您放心。”

    

    何雨柱缓缓吐出一口气，凝神开始操作。

    他选的是九转大肠与红烧肉两道菜。

    看似平常的菜式，却最是考校川鲁两派的基本功夫，也能照顾到大多数领导的口味。

    只见他下刀利落，肉块在案板上迅速成形，大小均匀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