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不够怎么办？只能在厨师身上动脑筋。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兜兜转转，问题终究又回到食材本身。

    

    机械厂就曾因伙食问题，不仅让书记做了检讨，还停产开展讨论，召开“诸葛亮会”

    ，汇集众人智慧，以求解决伙食难题。

    轧钢厂生产任务繁重，自然不能停工。

    因此，这次的变通，不过是为了让工作更好地开展罢了。

    

    杨为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轧钢厂的伙食费每一分都切实用在了工人餐盘里，厨师的水准也是拔尖的。

    红星轧钢厂设备完善，任务重、效益好，绝不至于在工人的伙食上动歪心思。

    

    可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在领导听来，分量终究轻了些。

    情急之下，他只得将何雨柱推到了前面。

    

    何雨柱立在食堂 ** ，脊背挺得笔直。

    作为掌管后厨的主任，他对这里的每一处细节都了然于胸，此刻被骤然点名，心念电转间已有了应对。

    看来，副厂长这是要借他的口，给上头一个踏实的交代。

    

    “向领导汇报，”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在略显安静的空间里传开，“去年厂里扩大招工，我们食堂有幸添了四位掌勺师傅，六位帮厨学徒。

    这十位同志，过去都在正经酒楼的后厨历练过，手上功夫扎实，无论什么检查，我们都经得住。”

    

    他不得不站出来。

    副厂长那一眼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需要他给出一个能让领导信服的说法。

    

    “这位同志是……？”

    副部长目光落在他身上，带了些许探究。

    以他的身份，寻常干部见了难免拘谨，眼前这年轻人却神色坦然，言语条理分明，那份镇定甚至胜过不少车间主任。

    

    “报告，我是红星轧钢厂食堂主任何雨柱，请您指示。”

    何雨柱双脚并拢，模仿着保卫科汇报时的姿态，身姿挺拔。

    他估摸着，这位大领导多半有过行伍经历，规整的做派总能博得些好感。

    

    “精神头不错，”

    副部长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不过话可说得挺满啊。”

    

    敢当面说出“经得起任何检验”

    这种话，不是盲目托大，便是真有底气。

    到了副部长这个位置，连王波、吴磊那样的人都得字斟句酌，一个小小食堂主任竟敢如此？后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些。

    

    “领导，好铁不怕锤打。”

    何雨柱话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点儿情绪。

    怀疑食堂，便是怀疑他操持的这片天地，他没法全然无动于衷。

    

    “好！好一句‘好铁不怕锤打’！”

    副部长忽然笑出声，眼里闪过欣赏。

    他就喜欢这样带点棱角的年轻人，当然，这欣赏得建立在查验属实的基础上。

    原本没打算深究，但现在，他倒想看看这年轻人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小罗！”

    

    “到！”

    

    “去二食堂、三食堂，分别打几份菜回来。

    既然说是好铁，总得敲打敲打，验验成色，对不对？”

    

    “是！”

    

    李怀德赶忙跟着退了出去，心里暗自咂舌。

    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用那种语气跟部长说话。

    或许这就叫无欲则刚吧。

    他见过一些干部，偶尔也敢顶撞上级，甚至流露情绪，他们的倚仗是什么？

    无非几点：其一，自己手脚干净，不怕查；其二，对升迁提拔并无热望，也就不怕得罪人；其三，行事谨慎，不落把柄，自然不怕被刁难。

    

    作为轧钢厂的后勤主任，他心底最盼的，就是手下有这样的干将。

    不图升官，却能把分内事办得漂亮，既省心又稳妥。

    当领导，从来不是只靠职位就能让人敬畏。

    下属的敬重，往往源于你能影响他们的前路。

    若你既给不了前途，又给不了指望，只是一味苛责试试？等待这种领导的，多半是阳奉阴违、敷衍塞责，甚至当面顶撞、背后怨怼。

    

    李怀德心中自有考量。

    提拔下属并非易事，首先需与书记、厂长达成共识，会前的沟通与铺垫缺一不可；其次，被提名者自身能力须经得起检验，最终还得看厂领导班子会议上的集体态度，其中牵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