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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么多?哪儿来的?”
“天寒地冻的,懒得再跑第二趟。
糖票就半斤,往后想吃也没处买喽。”
“今年冬天邪门,干冷不下雪。
后院老太太说,天象反常,怕是要闹灾荒。
老易,真要是灾年,咱们得早做打算。”
“可不是?地窖存粮不顶事。
等开春,我悄悄挖个深点的窖。
大人饿几顿没事,不能苦了孩子。”
易中海夫妇素来信服聋老太的话。
老人家历经年月,句句藏着理——尤其易中海经历徒弟贾东旭那档子糟心事后,又见何雨柱风生水起,更觉老人言不能轻忽。
贾家屋里,最后一笔债总算还清了。
春妮儿这几年苍老了不少,孩子已蹒跚学步,日子总算熬出了头。
这些年紧巴巴的还债生涯,让贾张氏也被磨得利索了许多。
春妮儿狠下心,从街道揽了糊火柴盒的活计,给婆婆定了硬规矩:每日不糊满百个,便没饭吃。
贾张氏试过撒泼讨怜,话才起头,就被邻里呛了回去:“老什么老?这岁数谁不是家里顶梁柱!”
饿了几回,她也渐渐哑了声。
每回撑不下去时,瞥见炕上玩闹的孙子,心里那点念想又烧了起来——好日子在后头呢,等孩子长大,左手酱肘子,右手烤羊排,那才叫舒坦!
可一见秦淮茹和秦莉玲姐妹俩衣裳光鲜地从门前过,贾张氏心里便像扎了刺。
秦淮茹过得越滋润,她越憋闷。
偶尔也恍惚:要是当初没撵走她,如今是不是也能吃香喝辣?
可目光落到棒梗圆嘟嘟的脸上,那点悔意又散了。
她撇撇嘴,暗哼:等着瞧,往后的福气还长着呢,眼下风光算什么?
“娘,别愣神了,做饭去。
您就不能把那糊盒子的活儿当回事吗?”
春妮儿的声音从灶边传来,硬邦邦的。
贾张氏刚愣神片刻,春妮儿的声音便像针似的扎了过来:“这才干了多一会儿,又走神?我看您是又不打算睡了。
糊十个纸盒才挣两分,一百个也不过两毛钱,家里日常开销全指着这点进项,您莫非还想回头啃窝头就咸菜不成?好不容易把你儿子欠的窟窿填上,接下来不得攒钱给棒梗讨媳妇?”
春妮儿瞥见贾张氏脸上神情变幻不定,时而咬牙,时而冷笑,一会儿又露出得意之色,心里不由嘀咕:这老虔婆怕不是在暗地里咒我呢。
“行行,这就接着干,这就干。”
贾张氏忙不迭应声。
“奶奶,咱家好久没见荤腥了,今儿做饭搁点儿肉吧!”
棒梗扯着嗓子嚷道。
“哎哟我的小祖宗,眼下连猪油星子都难找,哪来的肉啊?将就着窝头配点咸菜吧。”
贾张氏一听“肉”
字,喉头不自觉地动了动。
上一回尝到肉味还是中秋时节——区区二两肥膘,勉强解了解馋。
打那时起,肚子里早没半点油水了。
“我不管!我就要吃肉!非要吃肉不可!”
棒梗哪里肯听,前儿个何英家飘出的肉香他可是闻见了,虽说人家嘴上说是窝窝头;昨天易念恩一身鱼腥气,明摆着吃了鱼。
就他什么也没捞着,这怎么行?没肉就不吃饭!
“吃什么肉?买肉不用票吗?”
春妮儿没好气地瞪了几子一眼。
这什么家境?不过年不过节的还想吃肉,真当自己是少爷了?
“我就要!我就要!”
棒梗见说不通,当即滚倒在地,蹬腿甩胳膊,摆出一副不吃到肉绝不起身的架势。
春妮儿火气“噌”
地上来了,撂下手里打了一半的毛衣,抄起鸡毛掸子就冲过去,一把将他拎起来,照着身上就是几下。
贾张氏眼见心头肉挨打,眼泪顿时涌了出来,心疼得不行,忍不住也扑上前去拦。
春妮儿又何尝真想打儿子?只是心里堵得慌。
这些年辛辛苦苦把债还清,自己也从当年被人暗中打量的小媳妇,熬成了面色憔悴的妇人,昔日那点鲜亮早已褪尽。
厂里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早不像刚进轧钢厂时那般热络了。
郭大撇子虽还时不时凑近,可他又不是单身,哪能入她的眼?最叫人憋闷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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