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老太太去年念叨的话么？明年光景恐怕更艰难。

    定量要是再减，家家都得往鸽子市跑，那点钱粮哪经得起折腾？春妮儿那工资养活自己都勉强……咱们等着看就是了，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他说着，悄悄向女儿递了个眼神。

    

    念恩立刻小跑过来，软软的手拉住母亲冰凉的衣角，声音糯糯的：“妈妈别去，何英哥哥说他会帮我出气的。”

    

    易李氏低下头，看见女儿仰着小脸，眼睛里映着灯影，亮晶晶的。

    她胸口那团暴烈的火忽然就被这眼神浇熄了一半，只剩余烬在肺腑间隐隐作痛。

    是啊，她要是真动了手，念恩怎么办？

    易中海趁她恍神的刹那，轻轻取走了她手里的刀。

    

    他转身把刀搁回橱柜深处，才像随口提起般问道：“念恩，何英那孩子……已经知道这事了？”

    

    念恩仰起脸看向易中海，眼睛里闪着光：“何英姐姐晓得贾婆婆骂我，气得说要教训棒梗呢，后来还是雨水姑姑给拦下的。”

    那语气里透着小小的得意，仿佛在宣告自己也有了倚仗。

    

    易中海听着，心头莫名泛上一阵涩意，像是自己悉心呵护了许久的明珠，忽然被人捧了过去。

    

    贾张氏出了门，在自家屋檐下站定了，心里飞快地盘算。

    四个人里头，总得说动两个才行。

    她思来想去，刘海中该是最容易撬开的口子——这人一心巴望着当官，只要把他捧得高高的，多半能成。

    剩下那一票，恐怕得落在张家媳妇身上了。

    那媳妇刚当上监督员，里头那些弯弯道道未必清楚，若是绕过何雨柱和阎埠贵，冷不丁地提出来，兴许就能成事。

    

    刘家屋里，贾张氏一进门就抹起了眼泪：“一大爷，我们这孤儿寡母的，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您可是院里的一大爷，又是六级工，顶体面的人物，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饿死吧？”

    

    这番话听得刘海中颇为受用，可一提到借钱，他立刻摆了摆手：“贾家嫂子，我虽是六级工，可家里儿子多，张嘴吃饭的人不少，实在没有余钱啊。

    要不……您去中海那儿问问？”

    

    贾张氏暗暗撇了撇嘴。

    果不其然，不提钱的时候倒能说上几句好话。

    可她今日来，本就不是为了借钱。

    

    “一大爷，我晓得您也不宽裕。

    我就想求您主持一次全院大会，让街坊邻居都晓得我家的难处，给大家一个伸手帮衬的机会。

    您放心，只要会开成了，不管捐不捐得成，往后我贾张氏一定听您的。

    谁要是敢跟您拧着来，我第一个不饶他！”

    

    刘海中心里微微一动。

    若真得了贾家的支持，往后在院里说话确实会硬气几分。

    别看这妇人撒泼耍横，可那股闹腾的劲头，有时候还真能搅动局面。

    

    “贾家嫂子，你要我主持大会也行，但总得再找两家点头。

    虽说我是一大爷，可也得过半人数同意才作数。

    不然这会啊，开不起来。”

    

    他摇摇头，心里明镜似的——若是凑不够人，何雨柱那头首先就过不去。

    他们四个绑在一块儿，在院里的分量恐怕还不及何雨柱一人。

    这事不认不行。

    

    “成！有您这句话就行，还是您心善。”

    贾张氏退出刘家门槛，脸上掠过一丝讥诮。

    第二家总算说动了，剩下三选一，总不至于全碰钉子吧？

    事不宜迟，得趁热打铁。

    接下来得去张家媳妇那儿试试。

    若连她也说不通，那就只能找阎埠贵了。

    阎埠贵那人，别的事或许还能商量，可一提捐款，简直比何雨柱还难说话。

    不过也不是全无办法，大不了……出点血本。

    

    到了张超家，贾张氏堆起愁苦的脸色，又把那套说辞翻来覆去讲了一遍，说完便眼巴巴望着眼前这年轻媳妇，手心竟有些发潮。

    

    若是这一关也过了，往后的事，可就全看她怎么唱这出戏了。

    

    张家媳妇安安静静听完，只抬起眼，轻轻回了一句：“婶子，何主任要是同意，我就同意。”

    

    张超家的那位是见识过何雨柱他们从前如何打发贾张氏的，当下便不软不硬地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