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沉吟片刻，显然心动了，“这样吧，我先派人把粮食运过去。

    至于养猪的事——只要书记和厂长不反对，咱们就着手办。”

    

    他心底是赞成何雨柱的提议的。

    既有北大荒、南泥湾的先例在前，厂里自力更生也算不得标新立异。

    这一切都是为集体，非为私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到哪里都说得通。

    

    手里握着实实在在的物资，总比临时抓瞎强。

    日子越紧，有备无患越是硬道理。

    

    “明白了，主任。”

    何雨柱点头应下。

    

    电话一挂，何雨柱便与许大茂转身离开。

    剩下的事，得交给厂里那些坐在办公室的人去琢磨了。

    

    眼光放得长远，这事八成能成；若是前怕狼后怕虎，心里还存着侥幸，那多半就要黄。

    

    不过何雨柱心里有底——如今的领导，不少都是从那个什么都靠自己动手的年月里走出来的，“自给自足”

    这四个字，早就刻进骨子里了。

    

    白天的燥热到了傍晚总算散了些，西边的云霞像是谁点着了一团蓬松的棉絮，漫天地烧开，把整个村子都罩进一片暖融融的橘色里。

    

    忙活了一下午的村民，正三三两两朝着村中间那间大食堂挪步。

    

    何雨柱和许大茂刚好赶回村口，就看见收工的人流缓缓汇向那个方向。

    

    食堂是间宽敞的土坯屋，屋顶压着厚厚的茅草，门头挂了一块木牌，红漆刷出的“人民公社大食堂”

    几个字，一眼望去满是岁月的痕迹。

    

    还没走到门前，一股混杂着粮食与热菜的香气就飘了过来，不少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何雨柱静静看着，心里泛起一种陌生的感触——这和轧钢厂食堂那种规整、忙碌的氛围完全不同，这儿透着一种粗粝又蓬勃的生气。

    

    “李婶，今儿可累坏了吧？就等着来食堂吃口热乎的呢！”

    

    一个扛锄头的汉子笑着朝迎面走来的老太太打招呼。

    李婶怀里搂着小孙子，脸上笑出深深的褶子：

    “那可不！有了这食堂，咱们下工回来就能端上碗，省心多了！”

    

    屋里摆开一溜长桌和条凳，墙上贴着标语——“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

    ，旁边还挂着几张宣传食堂好处的画报。

    

    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女正在里头忙活，额上沁着汗，手上的动作却利落不停。

    

    何雨柱看着她们，那种全身心投入的劲头，让他有些出神——大食堂似乎并没磨掉大伙儿的热情，反倒像把所有人拢进了一个热气腾腾的大家庭里。

    

    “开饭啦——”

    

    一声响亮的吆喝响起，热腾腾的窝头、红薯和一盆清汤寡水的青菜汤被端上了桌。

    

    饭菜简单，在这年头却已算实在的一餐。

    何雨柱不知不觉也被这场面感染，嘴角微微扬了起来，目光温和地扫过每一张带着倦意却满足的脸。

    

    “何主任，咱这儿没啥好招待，您别见怪。”

    

    李村长听说厂里的粮食今天就能运到，精神明显振作了不少，话里也透出更多的热络。

    

    “村长，这儿才有食堂该有的烟火气，”

    何雨柱轻轻摇了摇头，“我们厂里吃饭像赶工，感受不到这种滋味。

    大伙儿精气神都足，食堂办得确实好。”

    

    他话里留着半句没出口：食堂才开了不到半年，新鲜劲儿还没过，人人都珍惜眼下这口安稳饭。

    

    等日子久了，村里那几个惯会偷懒耍滑的渐渐带起风气，积极性怕就要打折扣了——人哪，往往不是愁东西少，而是受不了分得不公。

    

    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热气混着喧嚷的人声，在昏黄的灯光下蒸腾。

    何雨柱站在门边，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片景象。

    他明白，眼下这光景自有它的道理——若是干多干少都吃一样的份量，日子久了，任谁心里都会生出不平。

    可眼下还不到计较这些的时候，往后的事，且交给往后去说吧。

    

    “生产队这么一块儿干活，一块儿吃饭，倒是省了各家各户不少工夫。”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