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亲闺女，我给她找个人家享福怎么就成卖了？那房子本来就是我男人的，我男人死了，房子就该归我这个当媳妇的！这老太婆就是想霸占房子，才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

    她猛地朝前扑去，咬牙切齿地冲着李大娘咆哮。

    “你个老不死的疯婆子！你少在这儿满嘴喷粪！我生是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那两个小崽子是从我肚皮里爬出来的肉，我不带着他们，难道留给你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废物饿死吗！我警告你，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李大娘被她这副吃人的模样吓得瑟缩了一下，但一想到下落不明的孙子孙女，硬是咬着牙顶了回去。

    “你放屁！你卷了家里的钱票，跟那个野男人跑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是李家的人！你就是个黑心肝的畜生！”

    “够了！当着公安的面还敢恐吓受害人！”

    年长公安重重地拍响桌面，震得搪瓷茶缸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冷冷地扫过王春红，转头冲着年轻公安使了个眼色，“小赵，你现在立刻去走访一下李大娘周围的街坊邻居，把这女人的底细和李家的情况摸清楚！”

    “是！”小赵麻利地收起笔录本，戴上大檐帽，大步流星地出了调解室。

    年长公安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如鹰隼般盯住王春红：“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孩子的亲妈，是为了孩子好。那我问你，那两个孩子现在在哪儿？”

    王春红咽了口唾沫，眼神开始闪躲，强装镇定地嚷嚷：“在……在我亲戚家住着呢！他们好着呢，吃得饱穿得暖，用不着你们操心！”

    “哪个亲戚？叫什么名字？住址在哪儿？”公安步步紧逼，语气严厉，“既然说没卖孩子，那就把孩子带过来，当面问清楚！”

    “不行！”王春红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声音猛地拔高，连连摇头，“凭什么带过来！你们这是审犯人呢！孩子胆子小，要是被你们这阵仗吓坏了，谁赔我！反正我不知道，我也绝不会告诉你们！”

    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抗拒模样，年长公安冷笑出声。

    干了这么多年的刑侦工作，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要是心里没鬼，哪个当妈的会这么害怕公安去见自己的孩子？

    这女人越是藏着掖着，就越说明李大娘控诉的买卖人口之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公安同志，她不说，我说！”李大娘猛地站起身，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王春红，眼中满是仇恨的怒火，“她跟的那个野男人，叫刘广强！是东城区钢铁厂翻砂车间的一个小班长！她肯定把我的孙子孙女藏在那个野男人那里了！你们去抓那个姓刘的，一问便知！”

    “你个老虔婆！你敢！”

    王春红彻底慌了，疯了一般地想要冲上去撕打李大娘，却被手铐牢牢限制了动作。

    “老实点！”年长公安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死死压在长条椅上。

    有了确切的线索，这案子就算是有了突破口。

    他立刻叫来门外的两名值班公安：“把这两人分别关进一号和二号询问室！严加看管，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探视！免得这泼妇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看着王春红被强行拖走，李大娘也被带去休息，调解室里终于清静了下来。

    年长公安转过身，看着坐在长椅上端庄从容的沈月华、满脸愤慨的沐婉珺，以及站在一旁身姿笔挺的司机小张，不由得感到头疼。

    这三位可是把人送来的“恩人”，而且背景深不可测，极有可能与顶头上司楚局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规矩就是规矩，这起恶性案件既然立了案，作为关键的报案人和目击证人，总得走个流程。

    但一直把人扣在局子里，显然是不合规矩的，万一惹恼了这尊大佛，他这身皮还要不要了？

    年长公安搓了搓手，脸上堆起客气且恭敬的笑容，走到沈月华跟前。

    “同志，今天这事儿真是多亏了您仗义出手，才没让那毒妇得逞。不过这案子现在牵扯到了买卖人口的重罪，我们局里得立刻组织人手去钢铁厂抓人。”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小心翼翼：“您看这样成不？您三位就先回去歇着。不过按照规定，还得麻烦您留个联系电话和家庭住址。等我们把案子查清楚了，或者需要补充什么细节，可能还得麻烦您配合一下。”

    沈月华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沉稳。

    她转头看向小张。

    小张立刻会意，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和一个小本子，刷刷写下一行字，撕下那页纸，双手递给了年长公安。

    年长公安双手接过纸条，低头扫了一眼。

    只这一眼。

    他原本就客气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瞳孔猛地收缩，拿纸条的手指都不受控制地哆嗦了起来。

    纸条上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