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老拍了拍楚凡的肩膀，力道不重，但意味深长。

    “你到时候往我身后一躲，说舍不得韩老，谁还敢把你绑走不成？”

    楚凡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您这招够损的。”

    “损什么损！”韩老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这两个货是我带出来的兵，什么尿性我一清二楚。正好有你，也好压压他们的傲气，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

    楚凡抬起头，看着场上已经列队站好的两队人马，周成捂着伤口那儿还在龇牙咧嘴，王建国脱了外套露出里头紧身短袖，两条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的。

    两个人隔着一整片草坪互相瞪，那眼神跟恨不能杀全家一样。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宋微澜还在消化韩老刚才那番话，忽然转头问他：“那你到底想好没有，万一真有人赢了，你怎么办？”

    楚凡仰头看着头顶湛蓝的天，语气平静。

    “我啊？谁赢了都跟我没关系。我楚凡这辈子就一条原则——自己说了算。谁也别想拿比赛赌约来绑我。”

    他说完，嘴角忽然翘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像自言自语。

    “不过韩老要是真让我往他身后躲，我倒是不介意躲一躲。省事儿。”

    韩老耳尖得很，头都没转就接了一句。

    “躲我身后可以，一个月六壶枸杞泡酒。”

    楚凡直接白了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么大岁数了，还能用得上枸杞吗？”

    场上，裁判的哨声响了。

    场上，T大队和G大队的队员们正在做最后的赛前热身。两边队员互相瞪眼睛、比手势、隔空做抹脖子的动作，火药味隔着半个操场都呛鼻子。

    楚凡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心里只有一个朴实无华的念头：

    我到底是怎么混到今天这步田地的？

    ……

    陆峥坐在看台最角落，整个人缩在阴影里，死死盯着前排那个被围得水泄不通的背影。

    他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裤子，指节捏得发白。

    曾经他也是有希望能够入选G大队的，虽然自己的名声不好，但只要进了G大队，前途一片光明。

    结果就因为挡了楚凡的路，丹田被废，修为散得干干净净，现在沦落到只能搬箱子扛麻袋的地步，力气全无，随便谁都能给他脸色瞧。

    他想不通。楚凡明明就是高家的赘婿，被自己甩了一百多条街。可转眼之间就天翻地覆了。

    他小子不光拿捏了自己，两大战队队长抢着跟他说话，一帮大佬排着队递名片。

    而他呢？跟个废人一样，连凑过去的勇气都没有。

    恨意烧得他嗓子发干，可又有什么用？

    他连站起来的资格都没有了。

    斜后方两排，魏志强缩在黑色夹克里，脸色蜡黄，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

    脏病没有爆出来的时候，他在京海的时候说一不二，谁见了不低头哈腰？

    可现在全都被楚凡毁了。

    身体垮了，权力说没就没，连以前的熟人见了他都绕道走。

    这会儿他看着楚凡坐在宋微澜和韩老中间，周成和王建国轮流过去寒暄，一帮人围着转，心里翻江倒海。

    他死死抓着椅子扶手，嗓子眼一痒，弯腰猛咳了几声，捂嘴的手帕上洇开一小团暗红。

    他没低头看，眼睛里只有楚凡那个背影，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凭什么？凭什么是这个当初他连正眼都懒得瞧的废物，现在坐到了他这辈子都够不着的位置？

    陆峥和魏志强一左一右缩在暗处，各怀一肚子酸水和恨意。而楚凡从始至终没往后看过一眼。

    这俩人在他那儿早翻篇了，根本不记得。

    ……

    哨声响了，比赛开始。

    第一场，G大队副队长周铁对战T大队孟铁山。

    两个人都是化境巅峰，上来就打出了真火。拳拳到肉，闷响声砸得人耳膜发疼，地面上的灰都被劲风卷起来往看台上扑。周铁打得凶，一记肘击闷在孟铁山胸口，直接把人轰退了七八步，G大队先拿一分。

    第二场，团队赛，T大队五个人配合得像一台机器，该退退、该进进，把G大队那种猛冲猛打的路子吃得死死的。抓了个破绽，一个一个收拾干净，比分扳成一比一。

    第三场加赛，两边队长亲自下场——王建国对上周成。

    全场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没人敢喘大气。

    王建国上来就是拼命的打法，每一拳都照要害招呼，速度快得像带着风声的刀片！

    周成不急不躁，防得严严实实，像堵铁墙似的，你打多猛我都给你挡回去。

    两个人在场地上从东打到西又从西折回来，踩出来的脚印密密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