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偏头躲过，右手往他肋下一戳，点在一处穴道上。左护法半边身子一麻，动作慢了半拍。

    楚凡没停手，一掌拍在他胸口，掌心跟胸口碰上的那一声闷响在房间里回了一圈。

    左护法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墙纸裂了一道口子，他顺着墙壁滑下来，坐在地上，后背弓着，嘴角渗出血丝，从下巴滴到地板上。

    柳茵茵撑着墙站起来，续命丹的药效已经退干净了，双腿发软，膝盖上磕出的淤青肿了一片，从膝盖骨一直延伸到小腿。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左护法，又看着楚凡，嘴唇抖了两下，憋出一句：“你杀了我吧。”

    楚凡看了她一眼。

    “脏。”

    柳茵茵的心彻底跌入谷底。

    “莫非你想关我一辈子？！”

    如今已经彻底撕破了脸，柳茵茵自然不会再装。

    “我就算死，也绝不从你！”

    左护法一听就急了！

    “你做梦！圣女无上纯洁，绝不可能屈服于你的淫威之下！”

    楚凡被俩人吼蒙了，不屑地白了两人一眼。

    “想什么没事呢？老子的元阳也是你配享用的？你知道多少人排着队上赶着求我，老子都不愿意吗？”

    “叫你一句圣女，还真以为自己是天仙啊！”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柳茵茵声音劈了，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没想到竟然会有男人对她丝毫不感兴趣。

    楚凡没答话。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左护法眼皮猛地一跳，撑着墙壁想爬起来，两条胳膊却跟灌了铅一样，瘫在身子两侧使不上力。他扭着头，目光死死咬住楚凡的动作。

    楚凡弯腰，两根手指捏起地板上滚落的一只青瓷小瓶，瓶口塞着红布塞子，布塞上印着一朵八瓣莲——

    那是瀛国圣教的标记。

    “续命丹，七分药，三分毒。”

    楚凡直起身，把小瓶放在指间转了半圈，目光落在柳茵茵脸上。

    “你吃下去的时候，左护法没告诉你吧？”

    柳茵茵靠墙站着，膝盖上那片淤青颜色又深了一层，紫黑紫黑的，像是干涸的血祭。

    她咬着下唇，没开口。左护法的脸色却变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话，喉咙里先涌上来一口血沫，呛得他弯腰干咳。

    “续命丹……续命丹的毒不会发作的！”左护法咳完，声音沙哑地吼出来。

    “圣女体质特殊，服过一次之后经脉会自动适应——”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楚凡把瓷瓶随手丢在桌上，瓶身磕在木质桌面发出“咚”一声脆响。

    “你那续命丹里掺的是‘二月蚕’，第一颗吃下去，药毒会融在经脉里不显。七天之内吃第二颗，毒性就醒了，跟第二颗的药力混在一起，人立刻就走。”

    他顿了顿，嘴角勾了一下：“她今天吃的，应该就是第二颗把。”

    左护法瞳孔骤缩，那张本就惨白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反驳的话，可是看到柳茵茵惨白的脸色，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你胡说！你胡说！”左护法吼得嗓子劈了，脖颈上的青筋根根爆了起来！

    “祭司大人不会害圣女！圣教总部上下，只有祭司大人对圣女最好！”

    “对你们圣女好。”楚凡“嗤”了一声，“好到给她吃毒药，好到借她的手——”

    他话没说完，柳茵茵的身子忽然晃了一下。

    她一只手从墙上滑下来，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膝盖一弯就往下坠。左护法想冲过去，可半边身子还是麻的，才站起来半步就摔回去，脑袋磕在墙角，渗出一线血。

    柳茵茵跪坐在地上，手撑着地，指甲掐进木地板缝里。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一起一伏，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像破风箱漏气一样的声响。

    楚凡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柳茵茵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青灰，嘴唇从粉白变成暗紫，眼角和鼻翼两侧的皮肤底下浮出一道道蛛网似的细纹，暗红色的，像血丝浸在皮肉里。

    “二月蚕……是二月蚕……”

    “真的是二月蚕……”

    柳茵茵的声音已经很小了，小到根本听不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抬起头来，眼眶里全是血丝，眼神却很清醒。她看着楚凡，嘴角竟扯出一个惨淡的笑来。

    “楚凡……你刚才说……你不想杀我……”

    楚凡没应声。

    “其实我没想活。”柳茵茵的声音越来越弱，那双撑在地上的手开始发抖，指节的骨色透过薄薄的皮肤泛出来，白得吓人。

    “从我进入圣教那一天……我就知道早晚有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