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迪A6驶入龙腾新区管委会大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张明远推开车门，夹着公文包大步流星地走进办公楼，刚走到二楼经发局的走廊，就看见项目科赵恒正抱着一摞文件，急匆匆地往外走。

    “赵恒，来我办公室一趟。”

    张明远随口吩咐了一句，推开了主任办公室的门。

    跟进来的赵恒顺手把门关严，熟练地走到饮水机旁给张明远泡了一杯茶，放在办公桌上。

    “张主任，陈氏地产那边的几张规划许可证我已经批完了。您找我什么指示？”

    张明远脱下风衣挂在衣帽架上，拉开椅子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准备一下。近期咱们要和光辉学城的张知福正式对接。他们准备在咱们新区，落地一个万人规模的大专分校项目。”

    “啪嗒。”

    赵恒手里的文件夹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张大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足足愣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弯腰捡起文件，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

    “张……张主任！您没开玩笑吧？”

    “前两天您才让我去背调张知福的资料！这满打满算也就四十八小时啊！您去市里吃个饭的功夫，就直接把这么大一个盘子给谈成了？！”

    赵恒激动得脸色涨红，往前凑了两步，一通马屁不要钱似的拍了过来：

    “我的亲娘哎！别人招商引资，那是一帮人陪吃陪喝、求爷爷告奶奶地拉扯大半年！您这效率，简直就是吸尘器成精了啊！一出手就把省城教育圈最大的财神爷给吸过来了！主任，我赵恒这辈子谁都不服，就服您这空手套白狼的……”

    “行了行了。”

    张明远有些好笑地拿笔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他：

    “少跟我来这套油嘴滑舌的，你要是把这拍马屁的功夫用在盯项目上，啥事干不成？再跟我满嘴跑火车，信不信我把你这个月的绩效全扣了？”

    “别别别！哥，你就是我亲哥！”

    赵恒立马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腰板一挺，拍着胸脯表起了忠心：

    “我就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但我赵恒就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张总那边的活儿，您说怎么接，我绝对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绝不掉链子！”

    “这可是五千万的基建投资，还有个大专落地！”赵恒越说越兴奋，两眼放光，“这要是报到县委和市委去，那绝对是震动全县的大政绩！”

    张明远的脸色却瞬间严肃下来

    “听好了。”

    张明远盯着赵恒，一字一顿地下达了死命令：

    “后续跟李向东签合同、走备案、走流程，全部由你私人对接。整个过程，必须给我绝对保密！管委会内部，严禁任何人向外透露半点风声！包括县委那边！”

    赵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挠了挠头，满眼的不解：

    “主任，这是为什么啊？这么大的投资，光明正大地贴在公告栏上，不仅能让市里领导看到咱们新区的办事效率，还能狠狠地打老城区那帮人的脸！多涨威望的事儿啊，干嘛要藏着掖着跟做贼似的？”

    张明远靠在椅背上，看着赵恒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摇了摇头。

    “赵恒啊。”

    张明远语气平静：

    “做官做事，里子永远比面子重要。”

    “面子工程搞得再热闹，那是给别人看的，风一吹就散了。真金白银砸进地基里，变成咱们新区的路、新区的桥，那才是咱们自己的里子。至于威望？等这所大学建起来了，一万个学生天天在咱们这儿吃喝拉撒，咱们的威望自然就有了。”

    张明远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巨大的卷轴，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哗啦”一声完全铺开。

    是一张详尽的《龙腾新区全域规划图》。

    “你以为这五千万的BOT模式，是怎么玩的？”

    张明远拿着一支红色的铅笔，在图纸上重重地点了几下：

    “张知福是搞教育的，他手里只有钱。他没有钢筋水泥的渠道，更没有养施工队。这五千万的监管资金打进咱们的公账里，主动权就彻底捏在了咱们手里！”

    “所有的施工单位挑选、建材采购、基建落地，全权由咱们管委会说了算！咱们既是裁判员，也是包工头！”

    张明远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飞快地游走，画出了一道道醒目的红线：

    “你来看。”

    “这五千万，我要拿出两千万，把从国道主干线延伸到南侧预留教育用地的这两条双向六车道的路网，彻底给我打通硬化！再拿一千万，把地下的雨污管网、强弱电沟渠，一次性铺设到位！”

    “剩下的两千万，一部分用来做地块平整和外围的基础配套，拿出两百万来，放到我们的激励金账户里。”

    “你以为我是在帮张知福建学校？不，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