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起白雾。

    锅盖合上时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得煮二十分钟。”

    凌锐说。

    ***

    雨点密集地敲打着屋檐。

    原本打算摆在凉亭里的桌子挪进了屋内，碗筷已经摆好。

    彭彭端着深口汤碗小心地跨过门槛，热气在他面前袅袅升起。

    凌锐用毛巾擦了擦颈后的汗，接过禾老师递来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水有些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些许疲惫。

    他呼出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贴在了皮肤上。

    “亲自上手才知道分量。”

    黄雷坐在桌边，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敲，“平时有人帮着打下手还好，今天可是把主位全让给你了。”

    凌锐笑了笑没接话，目光扫过桌上几道菜。

    **的烤鱼浸在红亮的汤汁里，边缘微微卷起；旁边的陶罐冒着细密的白汽。

    黄雷举起杯子，朝摄像机的方向抬了抬：“得跟观众说句实话——刚才那香味一阵阵飘过来，我手里这把锅铲都快握不住了。”

    他转向凌锐，脸上带着认真的神色，“这杯该敬咱们凌大厨。”

    “您这话太重了。”

    凌锐连忙摆手。

    “该敬该敬！”

    禾老师也举起杯子，鼻尖动了动，“再不开动，我这口水真要藏不住了。”

    几只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汤碗递到陈克州手里时还冒着白汽。

    彭钰畅动作快，没等导演开口已经将勺子塞进他指间。

    陈克州低头嗅了嗅，姜的辛烈混着某种醇厚的香气直冲鼻腔，他抿了一口，喉结滚动，再抬头时眼里那点恼怒早被烫化了。

    旁边有人咽口水的声音格外清晰。

    黄雷慢悠悠走回桌边，筷子尖在烤鱼背上轻轻一划，雪白的肉便整块剥落。

    他没吃，反而夹起来朝**方向晃了晃，“这鱼啊——”

    话音拖得老长，手腕一转却送进了自己嘴里，眯起眼睛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啧，可惜喽。”

    陈克州捏着汤勺的指节有点发白。

    “导演再加一百呗？”

    何囧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筷子上稳稳托着块鱼肉，直接递到陈克州嘴边。

    这回没躲开。

    油脂的焦香在齿间炸开，鱼肉嫩得几乎不用嚼，暖意从胃里漫上来，陈克州绷着的肩膀松了。

    凌锐没看那边。

    他正用筷子尖轻轻拨弄砂锅里的鸡肉，炖足时辰的肉早已酥烂，稍一碰就散成丝。

    勺底沉进汤里再提起，金黄的油星在表面漾开圈圈涟漪。

    他往每个白瓷碗里舀一勺汤，两缕肉，再斜放一片切得极薄的姜。

    “我也帮忙。”

    有人放下筷子站起来。

    热巴接过彭钰畅手里的托盘，指尖被碗壁烫得微微发红。

    她先端给离得最近的摄像师，那人愣了下才慌忙接过，连声道谢。

    鸡汤的香味开始在帐篷里蔓延。

    有人喝得太急被烫到舌尖，嘶着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有人小口小口抿，每喝一口都要闭眼回味几秒。

    陈克州那碗已经见底，他盯着碗底残留的几滴金黄，喉结又动了动。

    “再给大家添点儿菜？”

    何囧侧头看向黄雷。

    两人视线一碰，黄雷嘴角就弯起来。

    他夹起一筷子青菜放进导演组公用的盘子里，青翠的菜叶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油光。”天冷，多吃点热的。”

    张子风默默把鱼盘往帐篷**推了推。

    陈克州终于放下空碗，掌心蹭了蹭裤缝。”这汤……”

    他顿了顿，声音比刚才软了三分，“还有没有？”

    凌锐掀开另一个砂锅盖，更浓的白汽涌出来。

    他没说话，只是又拿起一个空碗。

    彭钰畅已经端着新盛的汤走过去。

    这次陈克州接得很快，碗沿碰到嘴唇时甚至洒了几滴出来。

    他不管，仰头就灌下去大半碗，喝完了长长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云。

    **的红光还在闪。

    但举机器的手似乎没那么稳了。

    热巴分完最后一碗汤，坐回位置时发现自己的烤鱼已经凉了。

    她也不在意，夹起来咬了一口，眼睛忽然睁大——凉了的鱼肉居然更弹，像含着块凝住的月光。

    她扭头想说什么，却看见何囧正把最后几块鱼分给灯光师。

    帐篷外风声紧了。

    里面却暖得让人想打瞌睡。

    陈克州把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