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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的摄像师喃喃道:“这段要是播出去,观众非得叫他捕鱼高手不可。”
“慢点走!凌锐你慢点!”
唐凝看着他摇摇晃晃地往岸边挪,声音里满是紧张。
另一名摄像师把钓竿塞给她,弯腰就要脱鞋下水。
“不用。”
凌锐咬着牙,双臂青筋凸起,一步步踩上泥泞的斜坡,“我上来了。”
那条鱼在他怀里挣扎,长度几乎抵到他胸口。
凌锐的鞋底踩进泥里时,那只草鱼还在他怀中剧烈地扭动。
湿透的布料紧贴皮肤,冰凉的水混着鱼鳞特有的腥气钻进鼻腔。
他走上岸,站稳,才终于将胸腔里那口气缓缓吐出来。
“是草鱼。”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完成一件事后的松弛。
身旁传来急促的吸气声。
唐凝的手指猛地攥住他的小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去。”我从没见过……活生生的,这么大!”
她的音调拔得很高,每个字都像蹦出来的,“你太厉害了!”
他脸上有什么东西松动了,大概是嘴角。
收获的时刻,情绪总是轻快的,像卸下了什么重量。
他甚至没立刻察觉,她的手臂已经环住了他的肘弯。
“收拾东西,该回了。”
凌锐移开视线,看向还在水边摆弄渔具的摄影师,“或者,我先把它弄回去?”
“我来收竿!”
摄影师忙不迭地应声,开始卷绕浸透的鱼线。
唐凝也蹲下身帮忙整理水桶。
桶里那十几条小鱼挤在一起,鳃盖微弱地开合。
凌锐瞥了一眼,没打算把它们倒回池塘——放回去,往后这里的鱼就精了,再难上钩。
或许可以倒进水田,他想。
一只鞋还留在岸边,他光着的那只脚直接踩了进去。
湿透的袜子和鞋垫立刻包裹住脚掌,触感粘腻冰凉。
衣服上的水珠不断往下滴,鱼腥味顽固地附着在每一寸纤维上。
不舒服,但他抱紧了怀里沉甸甸的、仍在挣动的躯体,手指扣得更牢。
不能松手。
“走了。”
他说。
……
穿过田埂时,插秧的人们弯着腰,背影在泛着水光的田里连成一片。
唐凝忽然扬起嗓子,声音划开午后的空气:“黄老师!禾老师!看我们弄到了什么!”
好几张沾着泥点的脸抬了起来。
凌锐正费力地调整抱鱼的姿势,那条鱼的尾巴在空中甩出一道笨重的弧线。
一声短促的惊呼从赵丽影喉咙里窜出。
柒薇瞪大了眼睛,嘴里无意识地蹦出两个音节。
子风张着嘴,愣愣地重复:“这么大……这得多少斤啊?”
“了不得!”
潘石亦直起腰,手在裤腿上擦了擦,“这鱼怕是有些年头了!小凌,真有你的!”
黄雷也停下了动作,眯着眼看过来:“今晚的菜有着落了!老潘,你赶巧了!”
何囧摇着头,目光没离开那条鱼:“活这么大头一回见……这么个大家伙,晚上怎么收拾?”
“怎么做让凌锐琢磨去。”
黄雷笑出声,挥挥手,“咱赶紧的,把这最后一点秧插完!”
凌锐没再多话,抱着那团沉甸甸的、滑腻的生命,一步一步挪回那座小院。
他把鱼放进水池,它几乎占满了整个池底,尾鳍局促地拍打着瓷砖。
陈克州从屋里走出来,上下打量他:“行啊,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他朝凌锐扬扬下巴,“先去把自己弄干,鱼搁这儿,让大家开开眼。”
“嗯。”
“我去找秤。”
陈克州转身时补了一句。
凌锐快步上了楼。
热水冲刷过皮肤时,他才感觉到早春池水沁进骨头缝里的那点寒意。
老话说春捂秋冻,不是没道理。
幸好这些天吃进肚子的东西都不寻常,带着暖意,否则这会儿恐怕已经头重脚轻。
他对着镜子,撕开伤口上浸湿的旧敷料。
消**水的气味刺鼻,他咬着牙,用牙齿配合另一只手,给新敷料撕开背胶,稳稳贴上去。
他不习惯麻烦别人,能自己解决的事,从不开口。
角落那台沉默的黑色机器,镜头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将这一切无声地收进它的眼睛里。
水汽从发梢滴落时,院中那条鱼已被记录完毕。
白底黑字的标牌悬在秤旁:十三点五公斤。
“少说活了十多个年头。”
陈克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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