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年……哪怕只退让一小步呢？

    “嗤。”

    又是一声短促的冷笑。

    就在这时，路灯的光晕里，一个拖着箱子的轮廓由远及近。

    “来了！是回来了！”

    唐霄猛地直起身，手掌拍在凌云背上。

    凌云倏地望过去，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晰。

    他手忙脚乱地扯平外套前襟，喉结上下滚动，眼眶瞬间就热了。

    ……

    小区门口那两尊熟悉的身影落入视线，凌锐脚步顿了顿。

    心底某个角落轻轻一叹，为这身体原主留下的荒唐旧账。

    距离拉近，他出声：“爸。

    唐叔。”

    “哎！回来就好！走，回家！”

    唐霄先应了，笑声爽朗，伸手就要去接他手里的箱子。

    “……嗯。”

    旁边的人像是刚找回声音，闷闷应了，抬手飞快抹过眼角，也抢上前，“去去去！我儿子，当然是我来！”

    他几乎是夺过了拉杆，紧紧攥在手里，嘴角咧开，灯光下能看到细微的抖动。

    一股温热的情绪堵在胸口。

    凌锐没争，默默跟在那略显急促的背影后面。

    这就是家。

    “你演的那部剧，我瞅了。

    比以前强多了。”

    唐霄走在他身侧，语气随意，“有人啊，天天守着电视看，看着看着还得找纸巾。”

    “唐霄！你找练是吧？”

    前面的人立刻回头，耳根有些发红，瞪着眼。

    “呵。”

    凌锐无声地摇了摇头。

    这两人，这么多年，还是这副样子。

    他嘴角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小锐，你阿姨备了一桌菜。

    阿凝电话里说，你在那个节目里住下了，还成了做饭的一把好手。”

    唐霄的手落在他肩头，拍了拍，“什么时候有空，也让你唐叔我尝尝手艺。

    当然——”

    他拖长了调子，瞥向前方，“某些人要是求求我，也不是不能分他一口。”

    凌云猛地转过身，声音里压着火：“我吃自己儿子做的饭，还得经过谁批准不成？”

    “哟，这话说的。”

    唐霄靠在门框上，不紧不慢地接话，“当初是谁拍着桌子吼，说没这个儿子的？”

    空气凝滞了几秒。

    凌锐看着父亲骤然沉默的侧脸，喉咙有些发紧。

    他明白唐叔的用意。”爸，”

    他开口，字句沉缓，“当年是我不对。

    太任性，把您一个人留在家里这么久。”

    凌云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抬手抹了把脸，声音低下去，又重复了一遍：“回来就好……回来就行。”

    “这就对了嘛！”

    唐霄脸上的笑意漾开，走过来，一手搭一个肩膀，“父子之间，哪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小锐啊，以后遇事多想想，别总自己拿主意。

    记住了？”

    “记住了，唐叔。”

    推开门时，一股混合着油脂与酱汁的香气扑面而来。

    凌锐脚步顿了顿。

    心底某个角落被这熟悉的味道轻轻刺了一下。

    原主那时……与其说是冲动，不如说是骨子里的固执在作祟。

    “回来了？”

    厨房方向传来女人的声音，“小锐也到了？”

    “唐姨。”

    凌锐朝那边点点头。

    女人擦着手走出来，眉眼弯弯地打量他，那轮廓让人瞬间想起另一个人。”真是越来越精神了，”

    她笑着，语气自然得像在谈论天气，“以后不知道哪家的姑娘有这福气。”

    话里听不出任何刻意的回避，仿佛那段过往从未存在过。

    凌锐垂下眼，心底泛起一丝温热的涩意。

    这些年，多亏了隔壁这对夫妻时常照应，否则父亲一个人……

    “都站着干嘛？”

    唐霄洪亮的声音打破短暂的安静，他用力拍了拍凌云的后背，又转向凌锐，“坐下，吃饭！”

    水龙头哗哗响过。

    各自落座。

    桌上的菜色简单，却摆得满满当当。

    凌锐看着那些冒着热气的盘子，许多话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

    他站起身，朝桌子对面的两人微微欠身：“唐叔，唐姨，这些年，谢谢你们。”

    “这是做什么？”

    唐霄立刻皱起眉，筷子停在半空，“两家之间，用得着这样？”

    凌云的手按在儿子肩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