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空锅置于水龙头下。

    水流冲走残留的面汤和油花，他忽然意识到，这次全部使用普通食材，自己似乎投入了比以往更多的心神。

    是因为这个缘故吗？

    “这还能不好吃？”

    黄雷在一旁早已喉结滚动，忍不住咽了下，“瞧得我都馋了。

    得，我这就去把那群懒虫轰起来。”

    凌锐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他擦干锅底的水珠，重新**，准备再煮一锅。

    ***

    第二锅面条出锅时，酸与辣交织的独特气味已经霸道地填满了院子的每个角落，像一双无形的手，拨开了晨间最后的惺忪睡意。

    陆续被唤醒的众人循着这味道聚集过来。

    “这也太棒了吧！”

    彭昱畅捧着一只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大碗，脸上是藏不住的雀跃，小心翼翼地挪到院中的长桌旁。

    妹妹张子风轻轻“嗯”

    了一声，跟在他身后，手里端的碗小了一号。

    接着是陈伟霆，然后是张钧甯、张杰、谢娜，最后是何炅与黄雷。

    凌锐自己也盛了一碗，在长桌末尾坐下。

    一溜人沿着木桌排开，碗里升起的白气袅袅纠缠。

    被动静吸引来的不止是人，小O和小H这两只狗，连带那几只被戏称为“锅碗瓢盆”

    的小家伙，也摇着尾巴凑到了桌脚边，仰着头，鼻尖不住耸动。

    “何老师，快看它俩。”

    何炅用下巴点了点紧挨在一起的两只大狗，笑着摇了摇头，“这算不算现场示范，给我们这些观众撒了一把实实在在的‘狗粮’？”

    “可不是嘛。”

    黄雷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煞有介事的认真，“这分明是在督促咱们这儿还单着的各位青年同志，得抓紧了，人生大事，也是为社会的和谐稳定做贡献嘛。”

    凌锐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彭昱畅眨眨眼，埋头盯着自己的面碗。

    张子风把脸往碗沿埋得更低了些。

    陈伟霆摸了摸鼻子，看向别处。

    张钧甯则端起杯子，佯装喝水。

    已经成家的张杰和谢娜对视一眼，嘴角都弯了起来，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所以说啊，”

    黄雷一拍手掌，总结道，“咱们这节目，骨子里其实是个生活服务类项目。

    你看，连个人问题都得操心……”

    “黄老师这话在理！”

    笑声在院子里漾开。

    “行了行了，再不开动，面可要坨了。”

    黄雷话音刚落，谢娜已经第一个拿起了筷子。

    面条入口的瞬间，酸、辣、香几种滋味猛地撞在一起，随后是手擀面特有的、带着韧劲的咀嚼感，混合着蛋液带来的细微鲜甜。

    她没再说话，很快便沉浸在这场味觉的晨间仪式里，只剩下筷子和碗沿偶尔碰出的轻响。

    第一口面条滑入喉咙时，黄雷不自觉地眯起了眼。

    舌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停顿了片刻——凌锐的手艺，似乎又跨过了某个看不见的门槛。

    那变化难以言说，面汤滚烫，酸辣交织，可吞咽之后，竟有股陌生的暖意从胃里漫上来，缓慢爬向胸腔。

    他怔了怔，不明白这暖意从何而来。

    但身体先于理智记住了它。

    桌对面，何囧夹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咀嚼的动作渐渐慢下来。

    他抬起眼，目光在凌锐侧脸上停留了几秒，才重新低下头，专注地对付碗里的食物。

    几个年轻人起初还嬉笑着动筷，可吃着吃着，笑声就淡了。

    有人放下筷子，盯着碗里袅袅升起的热气出神；有人继续吃着，喉结滚动得却越来越慢。

    娜娜喝光最后一口汤，碗底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响声。”小锐，”

    她声音里带着某种压低的震颤，“这面……不太一样。”

    “合口味就好。”

    凌锐点点头，自己也尝了一口。

    面条筋道，蛋香混着辣油的气味窜进鼻腔。

    他隐约察觉到了不同，却无法用语言框住那感觉——是温度？是质地？还是别的什么？

    碗陆续见底时，伟霆额角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彭彭也是，鼻尖泛红，不住地吸着气。

    辣意像细小的针，刺着舌尖，酸味又及时覆上来缓和。

    香气则缠在齿间，久久不散。

    “锐哥，”

    彭彭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让我想起以前的事了……天还没亮，厨房灯就亮着，有人在里头忙活，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的。”

    他顿了顿，“现在想想，那声音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