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那片熟悉的菜畦，他弯腰掐了几把嫩青菜，又摘了几只青红相间的辣椒。

    回到小院，水龙头哗哗作响，洗净了菜叶上的尘土。

    他拿着滴水的菜，走进了屋内。

    晨光刚透进窗棂，黄雷便瞧见案板上已摆好了揉妥的面团。

    年轻人立在灶边，正将几样青翠的菜蔬搁到一旁。

    “起得倒早。”

    黄雷往灶膛里添了把柴。

    “师父早。”

    凌锐唇角微弯，手指触上那团柔韧的面物。

    他先在木案上薄薄铺开一层雪似的粉，随后取过那根光滑的擀杖，不紧不慢地将面团推压开来。

    面皮渐次舒展，他又撒了一次粉，对折，再推压。

    动作间没有半分迟滞。

    菜刀握进掌中。

    紧接着便是密集而匀实的笃笃声，像骤雨敲打竹檐。

    不过片刻，原先完整的面皮已化作一排排细长的条缕，宽窄齐整。

    他拈起长筷，探入面条间的缝隙，手腕轻巧一扬——附着其上的粉雾便簌簌飘落。

    “火可以旺些了。”

    凌锐将理好的面条移到旁边。

    黄雷应了声，手下动作熟稔。

    另一边，凌锐已往大铁锅里注**水，合上厚重的木盖。

    他又引燃角落的小泥炉，另置一锅，投入几粒深褐的香料。

    水滚后，深色的酱油与酸冽的醋依次倾入，熬出浓醇的汤底，舀出备用。

    平底锅架在火上，烧热。

    面粉与蛋液、清水搅成糊，摊成五张薄而金黄的饼，晾在案上切成细丝。

    姜块与蒜瓣堆成小山——毕竟有近三十张嘴等着。

    大锅里的水翻起白浪。

    凌锐提起那二十份面条，滑入沸腾之中。

    长筷轻拨几下，防止粘连，重新盖好。

    节目组的人陆续起身，院中渐有人声。

    二十只陶碗在灶台上一字排开，每只碗底都搁了姜末蒜蓉。

    再揭盖时，面条已浮起，麦香混着水汽蒸腾而出。

    他添了小半瓢凉水，稍待片刻，便用长筷配合漏勺，将雪白的面条均匀分入每个碗中。

    豆芽与青菜在滚水里只打了个转，便捞起分放。

    金黄的蛋丝铺在最上头。

    小泥炉上的油锅开始冒出细烟。

    热油浇进盛着暗红辣椒碎与白芝麻的粗碗里，“滋啦”

    一声，辛香与焦香猛地炸开，瞬间侵占了屋子的每个角落。

    凌锐执起油勺，将那红亮喷香的辣油挨个淋在二十只碗里，再浇上酸汤与面汤。

    琥珀色的汤汁漫过面条，热气氤氲。

    “这手艺……”

    黄雷吸了吸鼻子，喉结不明显地动了一下。

    陈克州站在门边，目光落在那些碗上，半晌才道：“确实……若是单让我们看着，倒是可惜了。”

    黄雷瞥他一眼，没接话。

    凌锐放下油勺，肩背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在他眼中，那一碗碗面正腾起袅袅白汽：色泽寻常，香气平实，模样尚可，透着些家常的暖意。

    凌锐盯着眼前那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文字，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味道评价是“普通”

    ，这在他预料之内——用的都是最寻常的市集材料，未曾经过任何特殊处理。

    可紧随其后的“意境”

    一栏，却只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尚可”

    。

    这两个字悬在那里，像一粒硌在米中的细沙。

    意境？它究竟藏匿在食物的哪个角落，又该如何被舌尖或心神捕捉？

    “都当心些，碗边烫手。”

    陈克州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导演端过一碗面，吹了吹升腾的热气，率先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随即排起了队，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和逐渐弥漫开的酸辣气息，让整个厨房区域活了过来。

    一碗刚离火的面，总有种唤醒昏沉感官的魔力。

    “香，辣，酸，鲜，都齐了。”

    陈克州不顾烫，快速拌了几下便送入口中，烫得吸了口气，眼睛却眯了起来，“这一口下去，从胃里暖上来，舒坦。”

    他咂摸着嘴，又补了一句，“光是这一口，就觉着值了。”

    是因为那个所谓的“意境”

    么？凌锐听着，心里的疑惑并未散去。

    系统沉默着，没有给出更多解释，或许这问题本就没什么标准答案。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合口味就好。”

    他低声应道，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