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内陆！真敢点。

    上一回还只点了佛跳墙呢。”

    凌锐摇摇头，嘴角扯出一点无奈的弧度：“是挺敢想的。”

    “哦，对了。”

    黄雷像是忽然记起什么，转过身叮嘱，“等那家伙到了，要是让你管他叫舅舅——别搭理。

    叫叔叔就行。”

    “啊？”

    凌锐眼睛睁大了些。

    陈赫年纪有这么大？不对，是辈分上的讲究？

    “叫哥也成。”

    黄雷又补了半句。

    凌锐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像被一阵乱风吹过似的。

    “唉，人哪，上了岁数就是事儿多。”

    黄雷叹口气，不再多说。

    凌锐也没再追问。

    他走到料理台前，取出一扇小排搁在砧板上，换了把厚重的剁骨刀。

    刀刃悬停片刻，随即精准落下，顺着骨骼的缝隙将整扇排骨断开。

    接着，手起刀落，利索地将一根根肋条剁成大小相仿的方块。

    刀刃撞击木砧的笃笃声，密实而均匀。

    黄雷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眼里流露出赞许：“这手下得，漂亮。”

    凌锐拿过一个搪瓷盆，把切好的排骨块哗啦倒进去，接上清水浸没。”师父，排骨想吃什么味儿的？”

    “用豆瓣酱烧吧。”

    黄雷略一沉吟，“里头再搁点儿土豆，蒸得透透的、糯糯的最好。”

    “行。”

    粉蒸排骨算得上一道老派川味，讲究的是肉烂而不散，入味透彻，尤其受上了年纪的人偏爱。

    若是再垫上吸饱了油脂香气的土豆块，便是一道实在的家常好菜。

    凌锐将排骨泡着去血水的工夫，另取了几颗土豆，削皮，切成滚刀块，过一遍清水滤去表面淀粉。

    他把土豆块倒进一只宽口大碗，舀了几勺蒸肉粉，又挖了一大勺泛着红油的辣味豆瓣酱，添了一小块腐乳，撒上盐，扔进几片老姜，最后淋上少许橄榄油。

    手指伸进去，仔细翻拌，直到每一块土豆都均匀裹上酱红色的粉料。

    拌好的碗被搁在一旁。

    接着，他拎出一条处理好的鱼。

    按着大伙儿先前嚷嚷的想法，今天的主菜还得添个烤鱼。

    鱼身早已剖开，摊成平整的一片。

    凌锐在鱼背上斜划了几道深口，便于入味，随后将鱼搁进竹篮沥干水分。

    灶膛那边，黄雷已经生起了火，橙红的火舌舔着锅底。

    凌锐在另一口锅里加了大半锅水，扔进几块五花肉，准备先焯一道。

    水沸声响起时，凌锐瞥了眼墙上的钟。

    肉片在案板上铺开，厚薄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

    他转身将拌好调料的排骨码进碗底，土豆块覆上去，整只碗稳稳坐进蒸锅。

    白汽开始从边缘钻出来。

    砧板上另堆着些东西：鸡腿菇片、莴笋段、番茄块、豆腐丁。

    白的，青的，红的，各自盛在不同碗里。

    青椒与红椒并排躺着。

    蛋液在碗中打旋。

    气味是慢慢渗出来的。

    先是肉香混着淀粉的甜，接着豆瓣酱的咸鲜也跟上来，在空气里缠成一缕缕看不见的丝线。

    凌锐喉结动了动，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很久没在灶台前咽过口水了。

    厨神笔记里写过什么来着？他擦干手，记起那句关于“原始”

    的话。

    蒸煮留住本味，煎炸催生焦香——后者更像是对舌头的某种驯化。

    “粉蒸排骨？”

    黄雷的声音从门口挤进来，带着鼻音，“你往里加了特别的东西？”

    “普通料。”

    凌锐没回头，心里盘算着晚上只让这道菜升级。

    够吃就行，多了怕撑坏谁。

    “那就是手上功夫了。”

    黄雷叹出一口气，“我以前总觉得，按步骤做出来的菜能差到哪儿去？不会做饭的人只是懒。

    可现在觉得……或许真有人生来就合适，有人怎么都摸不着门道。”

    凌锐笑了声，“做个饭而已，您想这么深？”

    “年纪上来了嘛。”

    黄雷也笑，“多多总问，你什么时候再去。”

    “等有空吧。”

    凌锐嘴角弯了弯，“或者暑假，要是我能抽出时间，带她出去转转。”

    “别！”

    黄雷连忙摆手，“那丫头一玩起来就没边了。”

    “小孩儿不玩干什么？”

    凌锐摇头，“师父，弦总绷着会断。”

    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