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双筷子立刻转向其他目标，速度比方才快了几分。

    凌锐垂下眼，极轻地笑了一下。

    原来如此。

    他舀了半碗番茄蛋汤，放在娜娜手边：“姐，量力而行。

    吃完若觉得撑，就起来走动走动。”

    娜娜盯着那碗汤，又看看自己碗里的“山丘”

    ，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

    别人都劝她多吃，只有这位提醒她适可而止。

    她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咀嚼起来。

    凌锐不再看她，转而对付起面前那盘小龙虾。

    虾的个头不算大，但甲壳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沾满了浓稠的酱汁。

    他拎起一只，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空气里立刻漫开一股混合了香料与鲜气的复杂味道。

    剥壳是个需要耐心的仪式，指尖用力，甲壳碎裂，露出里面那一点点莹白的肉。

    送入口中，弹嫩的触感转瞬即逝，留下的只有更深的渴望，催促着手伸向下一只。

    他专注的动作吸引了彭彭。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也朝着那盘红色伸出手去。

    ……

    碗碟见底时，窗外的天色早已彻底暗透。

    凌锐向后靠进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积攒的饱足感都释放一些出去。

    胃袋沉甸甸的，带着暖意。

    “真舒坦。”

    他闭着眼说。

    旁边传来衣料的摩擦声，彭彭学着他的样子，也瘫进椅子深处，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凌锐知道这饱足感的来源。

    今晚只有两样东西用了特别的食材，其余都是寻常滋味。

    正因如此，众人的胃口反而没了拘束，连他自己也比平时多吃了不少。

    “不行了……动不了。”

    伟霆的声音从桌子另一头传来，带着餍足的慵懒。

    他一只手搭在微微隆起的腹部，眼睛合着，像是睡着了。

    黄雷和何囧对视一眼，各自脸上也写着无奈。

    他们面前的碗盘同样干净。

    娜娜已经站了起来，在章杰小心翼翼的搀扶下，开始在院子里缓慢地踱步。

    她的影子被屋内的灯光拉长，投在石板地上。

    ……

    就在这片饱食后的宁静里，尖锐的铃声响了起来。

    叮铃铃——

    叮铃铃——

    一声接着一声，不肯停歇。

    听筒持续嗡鸣。

    屋里没人动弹。

    “……蘑菇屋这是没人了？”

    监控屏幕前，圆脸女孩凑近镜头，眉毛挑得老高，“客人都这么晾着？”

    一旁的工作人员清了清嗓子，低头翻看群消息——那边传过来的说法是，吃太饱，都瘫着。

    “再打一次试试。”

    ……

    “老黄，电话。”

    何囧的声音从院子里飘进来，懒洋洋的。

    “响着呗。”

    黄雷摆摆手，没动。

    凌锐叹了口气，撑着膝盖起身，穿过堂屋，抓起那台吵个不停的座机。”喂，蘑菇屋。”

    对面一片寂静。

    他皱了皱眉，挂断。

    刚转身，铃声又炸起来。

    接起。

    还是没人说话。

    这回他没走，就站在电话机旁边等着。

    果然，不到五秒，铃声第三次响起。

    他迅速抓起听筒：“哪位？这么有耐心？”

    ……

    另一头，圆脸女孩嘴巴张成了O型，终于听见人声：“喂？蘑菇屋吗？”

    “是。”

    “你们这电话是摆设吗？这么久才接！还做不做生意了？”

    她努力绷着脸，语气却透出几分滑稽的恼火。

    “哦，可能快倒闭了，抱歉。”

    女孩噎住：“……那还能点菜吗？”

    “点什么？”

    “叫花鸡！”

    “叫花鸡？”

    “对。

    有没有？”

    “有。”

    “行，我明天中午到。”

    “好。”

    ……

    凌锐搁下听筒，揉了揉眉心。

    今天两个电话，一个要十全大补汤，一个点名要叫花鸡。

    可真会挑。

    ……

    夜色渐深，饭后的闲谈接近尾声。

    “师父，明天我去趟村长家。”

    凌锐开口，“调研报告得给他。”

    黄雷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