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地方，路要能走，水要干净，离工厂远些。

    太阳晒得到，风吹得进来，地面不潮湿，鸡就不容易闹病。”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所以，我们接下来找的地，得把这些都凑齐。”

    “锐哥，就这些？”

    旁边有人问。

    “嗯，就这些。”

    凌锐点了下头，“地方挑好了，事情就成了一半。”

    赤赤在一旁笑出声，声音有些干。”这让我想起丁三石养猪的事儿，他那猪，天天听曲子，还得冲澡？”

    他摇摇头，“这些花头，或许能让肉味变那么一点儿，可说到底，都是吃饱了之后才琢磨的玩意儿。

    肚子空着的时候，谁顾得上这个。”

    黄雷接过话，语气沉了些。”咱们这儿，苦地方多，真的多。”

    何囧眯起眼，望向更远的山影。”那些地方，路都难找。

    甘肃那边，云贵的大山里……”

    大家都安静下来。

    彭彭的声音**来，带着点犹豫。”要是在外边，这种山旮旯里还住着人，**会不会干脆让那些人搬走算了？”

    “会。”

    凌锐答得很快，顺着何囧的话往下说，“尤其是云贵那片，山深得吓人。

    照外边那些人的算法，先得盘算投进去的钱，能不能赚回来。”

    “然后才决定，修不修那条路。”

    “咱们不一样。”

    黄雷笑了，那笑声里有种糙糙的暖意，“咱们这儿的人，脑子直。

    只要还有一个角角落落住着人，路就得铺过去，桥就得架起来。

    所以啊，全世界那些最高的桥，排前十的，有八座戳在咱们的地界上，大半都在云贵那一片的山沟里。”

    这话落下，没人接腔，但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在几个人心里漫开，像喝下了一口烫的茶，从喉咙暖到胃里。

    ……

    凌锐抬起手，指向前方。

    大约百步开外，一座土褐色的山包立在那儿，不算太高，但孤零零的。”瞧那座山，”

    他说，“前后敞亮，太阳从早晒到晚。

    可要是落了雨，也就一点儿遮掩都没有。”

    “还得找水吧？”

    有人问。

    “对。”

    水是顶要紧的事。

    活物离不开它，想把这些鸡养起来，干净的水源就不能少。

    这地方像是被悄悄护着的。

    没走多远，凌锐就瞧见了从山石缝里渗出来的一线水，慢慢汇成细细的流。

    水是透亮的，泛着山石特有的寒气。

    “真是块宝地。”

    不知谁低声叹了一句。

    “要不要量量这儿有多大？”

    “不急，”

    凌锐摆摆手，“再转转。”

    这山包，只合了两样条件，还不够。

    ……

    等一行人拖着步子回到那间叫蘑菇屋的住处时，天光已经暗了。

    没人说话，一个个像散了架似的，寻了地方便歪下去，只剩下深浅不一的呼吸声在渐浓的暮色里起伏。

    小腿传来一阵酸胀感，凌锐伸手揉了揉紧绷的肌肉。

    五个多小时的跋涉让每个人都耗尽了力气，此刻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个人，连说话的劲头都提不起来。

    章杰下楼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问了一句是否吃过东西。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只有彭彭勉强抬起手摆了摆，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章杰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之前有电话打进来点了菜。”

    他顿了顿，“第一个要佛跳墙，我没接。”

    旁边闭目养神的人似乎松了口气。

    “第二个点了葱油拌面。”

    章杰继续道，“第三个要葱油饼。”

    空气忽然凝滞了一瞬。

    凌锐睁开眼，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膝盖。

    他没问是谁，只是淡淡说了句：“那就让他们等着吧。”

    院子里弥漫开一种微妙的低压。

    有人悄悄交换了眼神，却没人开口。

    明天录制就要暂停，对大多数人来说，这其实算不上什么坏事——除了那个此刻正盯着节目组刚送来的竹筐的人。

    筐里堆着翠绿的植物，最上层铺得密密实实，那股特有的辛辣气息在傍晚的空气里散开。

    黄雷凑近看了看，发出意味不明的咂舌声。

    “今晚的肉先收起来。”

    凌锐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既然客人这么喜欢，那就多做几道。”

    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