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着的人猛地弹起来，一把抱住他的腿。”别！冷静点！”

    凌锐低头看了看箍在腿上的手臂，又抬眼望向那筐葱。

    远处公路上，一辆车正驶过暮色，车窗里隐约传出女孩的笑语。

    “不会真生气吧？”

    长发姑娘捂着嘴，眼睛弯成月牙。

    副驾驶座的短发女子摇摇头，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山影。”见到你，他就气不起来了。”

    “也是。”

    长发姑娘托着腮，指尖在玻璃上画了个圈，“不过，今晚的饭可要热闹了。”

    院子里，凌锐已经蹲下身开始整理那些翠绿的茎叶。

    他动作很轻，一根根理开纠缠的根部，抖落泥土，整齐地码在木盆边缘。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盖住了半筐葱，也盖住了地上那人焦急的表情。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互相使了个眼色，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黄雷抱起胳膊，嘴角却浮起一丝看好戏的弧度。

    他太熟悉这种平静了——越是表面无波，底下酝酿的风暴就越有意思。

    彭彭还抱着那条腿，仰起脸试图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读出些什么。

    可他只看见凌锐垂下眼帘时睫毛投下的一小片阴影，还有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不紧不慢的动作。

    “锐哥……”

    彭彭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哀求。

    凌锐终于停了手。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院子里或躺或坐的众人，最后落回彭彭脸上。”累了就先去休息。”

    他说，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晚饭好了叫你们。”

    可就是这份温和，让彭彭后背莫名发凉。

    他讪讪地松开手，看着凌锐端起那盆葱走向厨房。

    竹筐还留在原地，里面剩下的葱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像一片小小的、倔强的森林。

    章杰走到黄雷身边，压低声音：“是不是玩脱了？”

    黄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没回答，只是摸出烟盒磕出一支烟，却没点，只是夹在指间转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