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

    “味道如何？”

    王楚?看着他，眼角弯起。

    凌锐沉默了一瞬。

    这问题由她来问，显得有些奇怪。”不错。”

    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她手里几乎一模一样的食物，“不过，这似乎不是出自你的手？”

    “我哥哥做的，和我做的，有什么区别吗？”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

    他几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视线转向周围，其他人也都捧着肉块，腮帮鼓动，脸上是一种近乎呆滞的、被纯粹满足感占据的神情，目光时不时地飘向他。

    凌锐觉得，或许该准备些清爽的东西，让他们的脑子从这片油腻的幸福感里清醒过来。

    ……

    “各位！紧急插播！”

    某个声音亢奋地响着，试图模仿旧时街头报童的腔调，“蘑菇屋今夜，为何有人站立进食？为何有人泪眼朦胧？为何有人一手往嘴里塞，另一只手还紧紧抓着不放？为何有人被冷落在角落，神情落寞？为何幕后团队的行为，堪称……”

    “这背后，究竟是准则的崩塌……”

    “还是本性的暴露！”

    “敬请期待，今夜即将揭晓的……”

    “啊——！”

    一声惨叫突兀地切断了这浮夸的播报，“我的肉！谁碰了我的！”

    ……

    时间在喧闹与咀嚼声里溜得飞快。

    当最后那盆汤被端上临时充作桌面的矮几时，多数人已经瘫靠在各处，手搭在微微隆起的腹部上。

    凌锐看着这横七竖八的场面，有些无言。

    这大概会成为这间屋子有史以来，最不像样的一顿晚饭了。

    必要的镜头采集完毕，碗盘也见了底。

    一个扛着机器的人蹭了过来，脸上带着点委屈，“导演，我能不能申请换个位置拍？”

    “理由？”

    “从头到尾，我的镜头就钉死在灶台和出锅的菜上！有人考虑过一直看着却吃不到的滋味吗？”

    他几乎是控诉。

    陈克州从**后抬起头，嗯了一声，“是挺煎熬。

    但我们也都陪着一起熬着呢。”

    “别抱怨了，”

    凌锐的声音插了进来，他正用勺子将乳白色的汤舀进一个个碗里，“喝点热的，暖暖胃。”

    黄雷最先接过一碗，捧在手里，不紧不慢地吹着气，小口啜饮。

    ……

    “呼——彻底圆满了。”

    赤赤直接仰面躺在了微凉的地板上，手掌在肚皮上轻轻打着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让我数数，今天都消灭了些什么……拌了葱油的面，炸到骨头都酥了的肘子，裹满红亮辣子的肋排，酱汁浓稠的鸡，用啤酒焖得入味的鸭子，还有铺在糯米上的小排……”

    他卡住了，皱着眉努力回想。

    “还有炖得软烂的番茄和豆腐！”

    “切成细条的芹菜配着豆干！”

    “用甘蓝叶子卷着炒的回锅肉！”

    “胡萝卜丝和肉丝炒在一块儿！”

    “师兄，你怎么光记得肉，把菜都给忘了？”

    “啊？哈哈……”

    赤赤干笑两声，掩饰性地摸了摸鼻子。

    菜他当然也吃了，只是……大概这几样太过家常，没在记忆里留下太深的刻痕。

    “我最喜欢这汤。”

    王楚?捧着碗，热气熏着她的脸颊，“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

    “今天这汤的滋味，”

    黄雷放下碗，若有所思地看了凌锐一眼，“感觉比之前又醇厚了些。”

    他总觉得，这年轻人在某些方面的精进，速度快得有些超出常理。

    “能进步总是好事。”

    “这倒没错。”

    晨光刚渗进窗缝，凌锐已经睁眼。

    墙上的钟指向六点整。

    他掀开被子，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卫生间的水声持续了十分钟，随后楼梯传来规律的脚步声。

    厨房里已经有人了。

    马媤纯站在流理台旁，额发微湿，运动服领口洇开一小片汗渍。”这么早？”

    她转过脸，声音带着刚喘匀气的轻飘。

    凌锐嗯了一声，目光掠过她泛红的脸颊，脚步没停。”去跑步。”

    “等等。”

    马媤纯叫住他。

    他停在门边，手搭在门把上，没有回头。

    “你和阿凝……”

    她的声音试探着递过来。

    “朋友。”

    他截断话头，两个字干脆得像刀切，“现在还是朋友。”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