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逃得无影无踪。

    他盯着天花板。

    连赖床都成了奢望，这人生可真够残缺的。

    “被选中的宿主，怎能把光阴浪费在床榻之间？”

    那个没有温度的声音又在脑内响起。

    “少窥探我的念头。”

    凌锐皱眉坐起身，语气冷了下来，“下次我真会动怒。”

    “哦。”

    “‘哦’算什么回答？”

    系统沉寂下去，再无声响。

    凌锐也懒得纠缠，起身洗漱。

    冷水扑在脸上，他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啧，这演员当得，和那些足不出户的人也没什么两样。

    前些天似乎听说会派个助理过来。

    他推门出去。

    晨光已经泼洒开来，有些晃眼。

    影视城坐落在这座都市边缘，周围还能看见大片田野。

    住在附近的老人常在自家几分地里种些菜蔬，吃不完的便摆在邻近小区门外售卖，日子久了，竟也聚成一片不小的晨间集市。

    晨光刚漫过街角，菜叶上的水珠还凝着未散的夜气。

    凌锐跑完步，拐进这片嘈杂的市集。

    他需要备齐一天的食材——中午还有一群人要来。

    “这菜怎么算？”

    他停在一个摊前，指尖轻点沾湿的绿叶。

    摊后的老妇人伸出一根手指：“一块，一把。”

    “要三把。”

    他掂了掂，分量实在。

    老妇人慢吞吞扯了个塑料袋，凌锐却从衣兜里抽出个布兜：“装这里就行。”

    “好，好。”

    老人接过钱，把菜塞进布兜，抬眼打量他，“生得这么俊，有对象了没？”

    凌锐顿了顿：“还没。”

    “该找一个啦。”

    “嗯，先走了。”

    他拎起布兜转身，听见身后传来“下次再来”

    的嘱咐，只微微摇头。

    不过是买趟菜罢了。

    但这里的菜确实鲜灵。

    这种清晨自发聚成的市集，菜价低，东西也刚从地里摘出、河里捞起。

    来往的多是头发花白的老人，几乎见不到年轻面孔。

    他又陆续买了些别的：从一位大爷那儿提走一只活鸡、三十枚蛋、一盆鲫鱼和一篓河虾；最后在临时肉摊前割了一大条五花肉。

    鸡是散养的，鱼虾是河里的，猪肉则是摊主半夜去批来的。

    左手布袋越来越沉，他这才往回走。

    昨晚那群人吃完宵夜，倒是自觉洗了碗才散。

    刚到公寓楼下，一个敦实的身影就窜到跟前。

    “锐哥？”

    凌锐停下脚步，看向对方：“你是？”

    “我是您助理！陈二。”

    “陈二？”

    他眉梢微动。

    “对，对！”

    那人连连点头。

    这名字可真够直白的。

    凌锐没接话，继续往楼里走。

    “锐哥，等等我！接下来我该做什么呀？”

    凌锐没回头。

    他左手是沉甸甸的布袋，右手还拎着那只扑腾的鸡。

    电梯厅里，他站着没动。

    “锐哥，怎么不进去？”

    “九楼。”

    他声音平淡。

    “我知道您住九楼！红姐告诉我了！”

    小胖子还在絮叨。

    “按电梯，再按九楼。”

    凌锐觉得有些无力。

    “哦！哦！”

    对方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去戳按钮。

    推开公寓门，凌锐将手里的东西搁在玄关柜上，目光扫过门边那个圆滚滚的身影——陈二正杵在那儿，鞋也没换。

    “杵这儿当门神？”

    凌锐解开外套。

    “找、找拖鞋呢……”

    “进来，不用换。”

    凌锐径直往厨房走，“早饭吃了没？”

    “还没。”

    那身影跟了进来，声音里压着雀跃，“都说你手艺绝了——我能跟你学吗？”

    凌锐拧开水龙头，没接话。

    “学了做给我女朋友吃！”

    陈二补充道。

    水流声里，凌锐闭了闭眼。

    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直奔主题吗？他甩甩手上的水珠，“别贫了，壶里有水，烧上。”

    “好嘞！”

    陈二乐呵呵地抱起电热水壶。

    四个鸡蛋被凌锐丢进小锅，加水，开火。

    菜刀从刀架上抽出来时，寒光掠过流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