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个月过去，组里上至主演下至杂务，几乎全被他的厨艺收服，成了灶边的常客。

    听说凌锐要去录那档叫《向往》的节目，众人纷纷嘱咐他早去早回，他听着只觉得哭笑不得。

    陈二这时候拖着箱子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蹦起来。

    “锐哥，我头一回坐飞机！”

    “飞机会不会半空掉下去？”

    “咱们该不会遇上空难吧？”

    “飞机上是不是有好看的乘务员？”

    ……

    凌锐不知这小胖子哪来这么多精力，转念一想，又觉得释然——恐怕是那身膘给的底气。

    “安静。”

    口罩后的声音闷闷的，他瞥去一眼，“马上过安检了。”

    “好嘞锐哥。”

    结果箱子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六瓶东方树叶。

    凌锐抬手按了按眉心。

    为什么带这个？

    因为他平时不碰含糖饮料，要么喝苏打水，要么就是这个。

    心里某处微微软了一下，随即又被无奈覆盖。

    可民航规定明明白白，液体过不了安检。

    “不让带？那得全喝完吗？”

    小胖子瞪圆眼睛，目光湿漉漉地望过来。

    凌锐咬了咬牙，迈步走过去。

    ---

    五瓶饮料摆在安检台上，凌锐清楚国内机场的规矩——液体一律禁带。

    “全扔了。”

    他开口。

    “锐哥……”

    “走。”

    凌锐不想多耽搁，即便走的是贵宾通道。

    ---

    飞机落地时，凌锐轻轻舒了口气。

    陈二确实是第一次乘机，闹出些笑话，可细想也不过是人之常情。

    他忽然记起前阵子在某个问答平台看到的话题：没坐过飞机，丢人吗？

    在这片土地上，至少有十亿人从未踏进过机舱。

    有人说，活在顶层和中层的人常能晒到太阳，手握话语权；而底层的人光是活着，就已耗尽全部力气。

    凌锐低笑一声，带点自嘲——自己什么时候也成了会用这种视角看世界的人了？

    陈二既然是他的助理，若不满意，退回公司便是。

    既然留了下来，便是自己人。

    何况这小胖子，心里还记挂着他。

    他从未提过自己喜欢喝什么。

    但陈二却默默备好了。

    看来，也没那么愣。

    凌锐转身时，陈二正将一瓶茶饮递过来。

    瓶身还凝着冰柜里带出的水汽。

    “路上还远。”

    凌锐的目光扫过对方汗湿的额角。

    “知道，锐哥。”

    小胖子咧开嘴，掌心在裤侧蹭了蹭。

    那瓶茶出现在眼前时，凌锐确实停顿了一瞬。”哪儿弄的？”

    “刚在站台买的。”

    陈二的笑总带着点局促。

    凌锐没再问，拧开瓶盖时听见轻微的咔哒声。

    凉意顺着喉管滑下去，他想起第一次见这人的情形——陈二，家里都喊他二狗，从南边某个村子出来，书读得不算明白，后来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挤进这行。

    都说给明星当帮手是个轻省活儿，钱也不少。

    笨是笨了点，可心思实在。

    车轮碾过柏油路的声响单调而绵长。

    半个月下来，陈二总算有了些长进：记得备水，知道问饿不饿，搬行李时不再磕碰，厨房里也能递个盘子洗个菜。

    该学的，慢慢也捡起来了。

    这行当表面看着鲜亮。

    可谁又真比谁高贵。

    车停时日头已经西斜。

    凌锐挎着随身背包走在前面，陈二拖着那只硕大的箱子跟在三步之后。

    之前过安检时凌锐瞥见过箱内——衣服只占角落，余下的空间塞满了真空包装的吃食。

    他问过缘由。

    “怕您路上饿。”

    陈二当时搓着手，“备着总没错。”

    “小锐到了？”

    何囧的声音从院子那头传来。

    凌锐抬眼，嘴角弯起细微的弧度。”禾老师，有些日子没见了。”

    “锐哥！”

    彭**几步冲过来，胳膊结实地环过他肩膀。

    凌锐拍了拍对方后背。

    子风站在廊檐下抿嘴笑，他走过去也虚揽了一下。”都到这么早？我师父呢？”

    “黄老师在楼上。”

    “我先上去。”

    凌锐侧身示意身后的人，“这是陈二，我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