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普通水准。”

    黄雷放下筷子，“不是我说，节目组这回真是胡闹。

    你看他们那桌。”

    孙宏雷顺着视线望去，节目组围坐的大桌旁有人皱着脸，他瞪大眼睛：“这还不满意？”

    “已经很好了！”

    黄浡也看不过去。

    “不是不满意，”

    黄雷哼了一声，“是没对比就显不出高低。

    知道我们早上吃什么吗？”

    “什么？”

    “手工馄饨。”

    黄雷声音里带着怀念，“凌锐特意选了鸡胸最嫩那块，剁成茸，加了火腿末，调味的方子是他的秘诀——那鲜味，绝了。”

    虾壳熬出的那层鲜味还留在舌尖，彭彭急忙补充：“早晨那锅汤……全被节目组的人悄悄分光了，我去时只剩个空锅底。”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沿，像在数自己错过了几勺。

    何囧接过话头，目光却落在远处案板上：“馄饨皮才是真功夫。

    小锐一张张擀出来的，薄得能透字。”

    他声音很轻，却让桌边忽然静了静。

    黄浡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们今早啃的是冷包子，车马颠簸里连豆浆都洒了小半。”这对比太残忍了。”

    他最终只挤出这么一句。

    小猪把碗推远了些，张义兴跟着叹了口气。

    王迅干脆放下餐具，木筷碰在瓷碗边沿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孙宏雷转向节目组的方向，眉毛挑得老高：“你们这是存心要**吧？”

    “没对比哪来伤害？”

    黄雷笑眼弯弯，指尖在桌面画着看不见的圈，“所以这顿饭嘛，将就填个肚子。

    我猜下午还有折腾——都留着胃口，晚上让小锐正经摆一桌接风。”

    凌锐只是点头。

    黄浡立刻接上：“我没意见！”

    “我也同意！”

    “枪口得朝外。”

    何囧自然地把话头转向极限挑战的几位，语气像在分享秘密，“你们和黄老师这么熟，联手对付节目组才划算。

    听说王正宇导演最爱礼尚往来……说不定哪天我们还得去你们节目做客呢。”

    糖衣裹着的算计。

    凌锐垂下眼，心里滚过这几个字。

    黄雷与何囧的配合总像早已排练过千百遍。

    ***

    腌萝卜的工序在午饭后铺开。

    桌上的残羹还留着：青椒与肉片纠缠的油光，鸡蛋碎在西红柿汤里浮沉，豆腐边角微微发焦。

    味道不算差，只是吃过凌锐手艺的舌头，总觉得少了层说不清的厚度。

    “萝卜这样处理：三人洗，三人切，三人抹盐，再留个机动的人手递东西。”

    黄雷扫过碗碟，语速平稳得像在分配棋局，“傍晚能尝味道，明天就能拉去镇上卖。”

    孙宏雷拍了下大腿：“行。

    洗萝卜的活儿给禾老师，带上小猪和义兴。”

    “切萝卜交给大小厨子加浡儿。”

    “抹盐这组我来，彭彭和迅哥搭把手。”

    “子风就在旁边照应着。”

    黄雷颔首表示赞同：“没错，女孩子确实该少碰这些活儿。”

    旁边有人跟着应和：“我也这么想。”

    刚从泥土里起出来的萝卜堆成了小山，粗粗一估足有两百斤重。

    清洗这些沾满泥块的根茎并不是件轻松事。

    何囧领着张义兴和罗智祥套上高筒雨靴，搬来半人宽的大铁盆，接上水管便开始忙碌。

    另一头的案台边，凌锐、黄雷与黄浡也已就位——砧板、宽背菜刀、还有桌下那只半人高的陶缸，一切准备停当。

    “动手吧。”

    一条简易的流水线就这样运转起来。

    子风端着沥过水的萝卜盆递到切菜区，三人各自取过一个，手起刀落。

    对凌锐而言，这类基础刀工算不上挑战；黄雷平日下厨惯了，动作也流畅；黄浡起初有些生疏，但很快便跟上了节奏。

    笃、笃、笃——

    凌锐案板上迅速堆起粗细均匀的萝卜条。

    刀面横向一推，那些淡黄的条块便簌簌落进下方陶缸。

    缸底早已铺了层薄盐，负责抹盐的三人赶忙将新落的萝卜条摊平，每铺满一层便撒上一把雪白的盐粒。

    分工清晰得像齿轮咬合。

    这比节目组直接下达指令要费神得多——中间隔着权衡与抉择的空白。

    凌锐隐隐觉出些异样：往常这类原料与成品，节目组总会明确收购标准，今日却留出大片沉默，任他们自由发挥，实在不太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