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拍裤腿上的尘土。”骨头硬，摔不坏。”

    他咧了咧嘴，随即想起什么，慌忙转身去摸背后的行囊，“糟了，里头装的东西怕是要压碎了。”

    凌锐沉默地看着他。

    程啸走近几步，仰头望向头顶那片逐渐暗下来的天光。

    坑壁陡直，高度绝非轻易能攀越。

    他收回视线，扫过脚下——散落的骨骼在从洞口斜**来的光线里泛着惨白的光泽，一根叠着一根。

    “是人骨。”

    凌锐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半埋的颅骨上，声音低沉，“以前也有人掉进来过。

    没出去。”

    “啊——！”

    陈二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手指死死攥住凌锐的袖口，另一只手指向阴影更深处，“看……看那边！有……有个……”

    顺着那颤抖的指尖望去，一具尚未完全腐朽的躯体蜷在岩壁角落，衣物还勉强裹在身上，只是颜色早已难以辨认。

    程啸迈步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女性。

    周围没有挣扎或暴力痕迹。”

    他抬起眼，“大概率是困在这里，耗尽最后一点力气。”

    凌锐也上前检视一番。

    体表确实找不到明显的伤口。

    饥饿与绝望，往往是这种地方最常见的刽子手。

    坑底不止有人类遗留的痕迹。

    动物细小的骨骸混在其间，被尘土半掩。

    寻常人见到这般景象，难免脊背发凉。

    但凌锐见过更冰冷的场面。

    程啸则从战场的泥泞与硝烟里走出来，眼前这些静止的死亡并不能让他动容。

    唯独陈二，整个人几乎贴在凌锐身侧，手指扣得发白，怎么也不肯松开。

    凌锐任由他抓着。

    这年轻人原本可以独自避开危险，却因为想拉住他们两人，一同坠了下来——方才跌落时，还是陈二在底下垫了一下。

    ……

    “五点过了。”

    黄雷看着腕表，天光正迅速从林梢褪去，“先把帐篷支起来。

    我们再等一阵。

    如果入夜还没见人影……”

    “就只能等天亮再继续找。”

    他话音落下时，一阵山风恰好穿过营地，卷起几片枯叶。

    没人说话，但那股寒意已经渗进每个人衣缝里。

    他们明白黄雷说得没错。

    此刻若再分散，后果只会更糟。

    ……

    “有办法上去吗？”

    凌锐转向程啸。

    洞外的天色正一寸寸暗沉，留守的人此刻必然心急如焚。

    程啸再次估量坑壁的高度。”七米多，不到八米。”

    他指了指三人，“叠起来。

    我最上面离洞口应该只剩一米出头，能翻上去。”

    “那就行。”

    凌锐肩头微微一松，“陈二在底层，我中间。

    你先上去，再找东西拉我们。”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只能照亮脚边一圈——信号格空空如也，这东西现在除了照明，别无他用。

    洞口朝内倾斜，底部比开口宽敞得多。

    程啸下来时借着惯性荡向岩壁，此刻要返回却需要稳固的支撑点。

    陈二刚撑起身子想托起凌锐，整个人就踉跄着栽倒。

    直到这时凌锐才注意到，对方左侧裤腿已被暗红色浸透，布料紧贴着皮肤。

    “伤在哪儿？”

    凌锐蹲下身，掌心触到温热的湿润。

    血流还没止住。

    “就觉着大腿发麻……”

    陈二声音发虚。

    凌锐掀开破损的布料，瞳孔骤然收缩。”坐着别动。”

    他按住陈二肩膀，转向程啸时语气沉了下去，“掉下来时被碎骨刺穿了，创口很深。”

    程啸眉头拧紧：“不能先处理？”

    “只能压住近心端。”

    凌锐扯下自己的上衣，在陈二大腿根部用力扎紧。

    布料迅速洇出深色——动脉破了。

    若不是发现得及时，这人撑不过今夜。

    洞顶透下的天光正在消散。

    程啸抬头估算高度，又看向陈二苍白的脸。

    三个人里总得先出去一个。

    “按着这里，用力。”

    凌锐将陈二的手压在止血结上，自己退后半步。

    他忽然举起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岩壁：“有信号！举高的时候闪了一下！”

    两人同时仰头。

    程啸指向垂挂在洞口的阴影：“那根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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