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五位嘉宾虽未亲身经历险境，但听着程啸的复述，看着陈二衣襟上干涸发黑的血迹，再想象凌锐跪在坑底、一动不敢动的姿态，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意外终究是意外，可节目组在安全防护上的疏漏也无法回避。

    若非如此，他们本不必经历这些。

    凌锐心里清楚，他更该感谢的是身边这两个人。

    没有陈二挡那一下，受伤的就会是他自己；没有程啸攀出深坑寻来援助，三人恐怕都得困死其中。

    按他往常的习惯，独自进山寻找食材，多半也会仔细处理完再返回——那样的话，跌入坑中的便会只有他一人。

    在那种叫天天不应的地方，结局可想而知。

    如今他背上与肩头留下的几片青紫，还是程啸借力攀爬时踩踏所致，已算侥幸。

    “水果记得吃完。”

    凌锐收回思绪，朝门口走去，“养好伤再回魔都，这是要求，不是商量。”

    “知道了。”

    陈二闷声应道，没再争辩。

    尽管厌恶医院的药水味，眼下也别无选择。

    ***

    回到魔都后，凌锐简单向经纪人红姐交代了事情经过，便重新扎进了片场。

    《天龙》的剧本体量庞大，整个剧组都在连轴赶工。

    两个月下来，他的戏份不减反增。

    “开拍！”

    场记板啪地合拢。

    灰色绸衫透出内里素白中衣的轮廓，发髻整齐束起的人提着剑，在左侧首位的椅中缓缓坐下。

    四周横七竖八倒着的身影，皆已失了力气，只能勉强维持呼吸。

    他目光掠过众人，最终停在那个以杖撑地、勉强坐直的身影上，嘴角极淡地抬了抬：“段殿下不必费劲，这是西夏一品堂的秘药，唤作悲酥清风。”

    话音未落，另一道女声从旁响起，带着急促与怒意：“连我也算计在内？解药呢？”

    他转过脸，朝发声处微微颔首：“舅母恕罪。

    待事了，自当先为您解毒。”

    说罢起身，走到那持杖者面前，衣摆拂过地面细微的尘埃：“今日虽用手段留殿下在此，却无相害之心。”

    ……

    额触地面又抬起时，他脸上看不出情绪，只声音平稳：“听闻殿下膝下犹虚。

    若蒙不弃，愿拜为义父，**大业。”

    ……

    “过！”

    王旦的喊声划破片场的凝滞，空气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呼气声。

    这场戏几乎串联起整部剧最错综的人物网——四大恶人、段正淳与其妻眷、段誉、王语嫣、慕容复及随从——任何一人稍有错漏，全员便得重来。

    先前已反复对戏、走位，又接连失误三四次，才终于摘下这一镜。

    “年轻人演得稳。”

    “眼神里有东西。”

    “把慕容复那份藏着的算计和忍耐都演出来了。”

    “可惜啊，终究没能成事。”

    面对四周传来的评价，凌锐只浅浅牵了牵嘴角，便退到一旁坐下。

    回剧组补拍这些天，镜头逐一收尾，这场之后，所剩已然不多。

    整部戏的拍摄，算是接近终点了。

    接下来只剩些零散补拍，查漏补缺而已。

    正想着，肩侧被人轻轻撞了撞。

    小致挨着他坐下，压低声音：“听说你们录节目的时候出事了？”

    凌锐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道具堆叠的角落：“差点闹出人命。”

    “怎么回事？”

    “想帮村里添个养殖场，去实地看地形的时候，我、陈二和安保队长，三个人掉进一个深坑里。”

    “多深？”

    “七八米总是有的。”

    凌锐呼出一口气，像要把胸腔里的沉闷也吐出去，“我运气好。

    陈二伤得重，到现在还没出院。”

    “人没事就好。”

    小致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叹息。

    凌锐将那份印着荒野厨神标题的文件推进抽屉深处。

    金属滑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像一声被压抑住的叹息。

    他转向另一份摊开的策划案，封面上是几个柔和的字体：我们相恋吧。

    这档节目会接替即将结束的向往。

    网络上关于后者的讨论正热，每次放出些零碎片段——那些让人垂涎的食物特写，嘉宾们赖着不走的样子，或是某个吃货对着镜头毫不掩饰的赞叹——都能引来一阵喧嚣。

    热度持续攀升，连带着节目里那位年轻厨师的名字也被反复提及。

    他想起不久前的一次对话。

    有人提起录制安全的重要性，他当时只是点头，重复了那个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