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就去！”

    “明天吧。”

    他按住跃跃欲试的彭彭，“先把这些洗完。”

    水声继续响着，暮色渐渐浓了。

    凌锐拧开水龙头。

    水流冲刷着案板上的肉块，血色混着油脂在漩涡里打转。

    他盯着那些淡粉色的纹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不锈钢台面的边缘。

    这几天他总在想，有些东西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出来。

    让人记得深一点，总归不是坏事。

    他需要更好的材料。

    刀刃划过鱼腹的触感滞涩，鳞片粘在指缝里，带着腥气。

    脑海里有个声音响起来，平直得不带起伏，说劣质的东西换掉了。

    他嗯了一声，把收拾干净的鱼搁进旁边的白瓷盆。

    盆底积着浅浅一层水，映出头顶灯泡摇晃的光晕。

    那声音偶尔会让他觉得安心。

    至少最近它很安静，没再提些乱七八糟的要求。

    他记得前几天不是这样——但具体是什么，他又不太愿意去细想。

    反正现在这样挺好。

    他转身去处理别的：鸡块斩得大小差不多，堆在碗里像小小的山丘；五花肉改刀成方丁，肥瘦相间的层次在灯下分明。

    “彭彭。”

    他朝外头喊了一声，没抬头，“找些干净的稻草来。”

    门外传来含糊的应和，脚步声远了。

    灶膛那边传来窸窣响动，女孩的声音带着点试探：“现在能**了吗？”

    “点吧。”

    他应道，手里捏着一段胡萝卜。

    刀起刀落，截面露出鲜艳的橙黄。

    有些东西他永远不想碰，比如那种带着辛辣气味的绿色植物。

    别人怎么说他不在乎。

    记忆是有形状和气味的——初中食堂长桌上永远铺着那层细碎的绿，混在番茄炒蛋里，盖在鸡爪上，那股味道钻进鼻腔，胃里就翻搅起来。

    他后来冲出去吐的时候，只觉得天旋地转，瓷砖的凉意透过膝盖传上来。

    从那以后，很多东西就定了型。

    他把切好的肉丁拢到一边，开始处理荷兰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