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掐掉两端的筋，清脆的断裂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水槽里泡着的豆腐微微晃荡，春笋的褐衣还没剥净。

    所有东西都要准备好，一步一步来。

    灶膛里传来噼啪轻响，橘色的火苗影子在墙上跳动起来。

    空气渐渐暖了。

    他呼出一口气，白雾在灯光里散开。

    该开始了。

    子风应了一声，眉眼弯起来。

    厨房里响起油锅的滋滋声，那声音对她而言就是开饭的铃。

    她站在灶台边，眼睛盯着那口大铁锅。

    黄雷搬了张矮凳，在何囧身旁坐下。”炅炅，”

    他压低了点声音，“这一个月，小锐可不光是拍完了戏。”

    他瞥了一眼正在案板前忙碌的年轻人，“还叫人拍到，上了新闻。”

    “我听说了。”

    何囧点点头，目光也转向那个背影，“照片里他穿着白大褂，在医院。

    好些人跑来问我，是不是他要回去拿手术刀了。”

    “后来他找我聊过。”

    黄雷笑了笑，见凌锐没有转头，便继续说下去，“这傻孩子，经过上回那档子事，钻了牛角尖。

    觉得人命太轻，人做的事，搁在天地间连粒灰尘都算不上。

    这么一想，就不知道活着图个什么了。”

    何囧微微张了张嘴，视线在凌锐身上停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这念头……可沉得很。”

    凌锐手上没停，刀刃快速起落，姜蒜变成细末，辣椒切成小段。

    他嘴角扯了一下，算是回应。”是，那时候自己绕进去了。

    多亏我大学里一位老师，领我去看了些地方，说了些话，才慢慢走出来。”

    “嗬，”

    何囧吸了口气，“别是肩上担子太重给压的？”

    “不会。”

    凌锐简短答道。

    他伸手取过几个小瓷碗，里面盛着八角、桂皮之类的香料。”师父，劳烦把边上那两个小炉子生起来。”

    “成。”

    黄雷起身，拍了拍裤腿，“所以我老觉着，小锐心思太沉了。

    你该学着松快些，活泛点儿。”

    凌锐没接话，只低低“嗯”

    了一声。

    他的手背靠近铁锅上方，感受着那股逐渐升腾的热气。

    油被倒了进去，因为锅子大，油量比家常炒菜稍多些，但也绝不像外头饭馆那样，汪着一层亮晃晃的底。

    如今外头送的吃食，不管荤素，油都重得吓人。

    味道或许不差，可多吃几口，那股腻味就缠在舌头上，败了所有兴致。

    油热了，冒出细微的青烟。

    凌锐将姜蒜末和辣椒段撒进去，“刺啦”

    一声响，一股辛烈的香气猛地炸开，窜得满屋子都是。

    有人被呛得咳嗽起来。

    但更多人的喉咙，却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沥干水分的鸡块被倒进锅里。”子风，火再旺些。”

    凌锐说。

    “好嘞！”

    女孩应得清脆，往灶膛里添了把柴。

    锅铲翻动，裹着油光的鸡肉很快变了颜色。

    凌锐继续翻炒，手腕稳定地动着，撒盐，淋酱油，点料酒，再加少许清水。

    随后，他盖上了厚重的木锅盖。

    趁着这间隙，他又拿起洗净的芹菜和红椒，刀光闪过，它们变成了整齐的段与丝。

    约莫五分钟后，锅盖被揭开。

    蒸汽混着浓香扑面而来。

    凌锐看了看锅里，汤汁已经收得差不多了，鸡肉染上酱色，油亮紧实。

    他加入芹菜和红椒丝，又撒了些味精与胡椒粉，快速翻炒。

    菜蔬将熟未熟时，他舀起一勺调好的水淀粉，沿着锅边淋下，汤汁立刻变得浓稠光亮。

    最后滴上几滴芝麻油，快速颠勺，整道菜便滑进了准备好的大瓷盘里。

    鸡肉经了爆炒和红烧，鲜香被完全逼了出来，混着辣椒的灼热与香油的醇厚，霸道地占据着空气。

    彭彭正好抱着一捆湿稻草从外头进来，鼻尖抽动了几下，下意识抬手抹了抹嘴角。

    凌锐将鱼肉分作两份装盘，用碗倒扣保温。

    锅洗净后重新烧热，油面泛起细密波纹时，他把切好的草鱼段滑入锅中。

    油花轻溅的间隙里，他从彭彭手里接过几束稻草，手指翻绕间已将五花肉捆扎妥当，棕黄草绳在肉块表面勒出整齐的网格纹路。

    “这是要做稻香肉？”

    黄雷的声音从灶台另一侧传来，带着笑意，“你会的菜式倒是杂。”

    “网上随便翻到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