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两侧慢慢围拢，网子悄无声息地逼近那团隐约的轮廓。

    “一、二、起！”

    王弢低喝。

    两柄网同时向上兜起。

    “抓住了！”

    子风感到手里一沉，笑意漫上眼角，“好重！”

    王弢用自己的网小心托住她的网底，两人一步步挪向田埂边的水桶。

    “妹妹抢先了。”

    何囧笑着朝彭彭那边喊，“你这鱼王要被比下去了。”

    “是厉害。”

    张继科附和着，目光仍在水里搜寻。

    子风笑着，继续往前走。

    可手里的分量却越来越轻，网底沾着的泥浆正簌簌往下漏。

    她停下脚步，低头看去：“咦，鱼呢？”

    王弢一愣。”跑了？”

    他明明一直盯着，没见有东西跳出去。

    子风低头往渔网兜里瞧，泥水正顺着网眼往下滴。

    空的。

    她愣住，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挥网时水流的触感。”没鱼……捞上来的是沙子。”

    四周爆出一片笑声。

    “妹妹这手绝了！”

    彭彭笑得弯下腰，手掌按在肚子上，“举着空网走这么远！”

    耳根烧得发烫。

    子风攥紧网兜的竹柄，“我以为网沉了就是有东西……”

    “行啦，姑娘家脸皮薄，笑两声得了。”

    刘指导摇摇头，瞥向彭彭，“当哥哥的也没个样子。”

    彭彭敛起笑意，默默转向水面。

    ……

    笑声穿过田埂，钻进厨房敞开的窗子。

    黄雷正拣着菜，听见动静手上顿了顿。”一听就是彭彭，节目里半点形象都不顾了。”

    “真实才招人喜欢。”

    凌锐把择好的菜丢进盆里，直起身。

    远处欢腾的声浪一阵阵扑来，他嘴角牵了牵，“年轻真是好。”

    “说得跟你七老八十似的。”

    黄雷斜他一眼。

    凌锐只是笑，端起菜盆往屋里走。

    黄雷跟着跨过门槛。

    砧板在水流下冲净。

    凌锐从案台取下五花肉，指尖拂过肉皮时顿了顿。

    他转头：“师父，中午有特别想吃的吗？”

    “你做的哪样我不馋？”

    黄雷把盆搁在灶边，语气里带着满意，“我这人实在，你又不是不知道。”

    凌锐摇头笑了。

    那就按自己的来。

    昨天客人点的那几样食材还没备齐，先弄道开胃的。

    目光落回肉块上，他有了主意：“做蒜泥白肉吧。”

    他刚要转身取柴，黄雷已经抢先坐到灶膛前的小凳上。”火我来生。”

    凌锐由他去。

    刀锋在肉皮上刮了两下，触感有些扎手。

    不行，毛茬得处理干净。

    他把肉搁到旁边，锅里添上水，盖上木盖。

    灶膛里已经窜出橘红的火苗，映着黄雷专注的侧脸。

    凌锐拎起肉块：“师父，肉皮这面在火上燎一燎？”

    黄雷应了声好，抬手按下开关。

    幽蓝的火舌倏地窜起，凌锐将那块五花肉皮朝下凑近火焰，缓慢移动。

    焦糊的气息很快在空气里散开，很淡，却清晰可辨。

    凌锐垂眼看了看肉皮表面，收回手，“可以了，师父。”

    “成。”

    黄雷也瞥了一眼，“打算怎么做？”

    “随意吧。”

    凌锐将肉块搁到案板上，想了想，“蒜泥白肉终归是川味，有蒜，有酱油和辣油，味道总不会走样。”

    “这话倒实在。”

    黄雷失笑，摇了摇头，“你呀。”

    凌锐只是弯了弯嘴角。

    灶上的水约莫十分钟便滚了。

    他将整块肉放进沸水里烫过一遍，捞起沥干。

    随后取来一只砂煲，架在小火炉上，肉块铺底，扔进几片姜、两片甘草、一小撮花椒，添上清水，盖上盖子。

    文火细炖的序幕就此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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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门外传来喧哗，夹杂着彭彭拔高的嗓门：“黄老师！我们回来了！”

    凌锐正站在灶前翻动锅铲，黄雷擦擦手迎了出去。”哟，捞着了？”

    “捞着了！还不少！”

    刘指导的笑声很洪亮。

    “挺好挺好！”

    “刘指导说晚上剁椒鱼头稳了！”

    “总算不用愁晚饭了！”

    一片笑声里，彭彭卸下身上的装备，把捞来的鱼哗啦倒进水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