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锐看着院子里晾晒的腊肉，忽然觉得这屋檐下的柴米油盐，不知何时已成了他肩上的担子——沉，却让人踏实。

    “先揉面。”

    他卷起袖口，面粉从陶瓮里舀出时扬起细白的尘。”璇姐洗菜？”

    “好。”

    刘璇擦干手走过来，却停在灶台边没动。

    凌锐往面粉里兑水，手腕转动时筋络起伏。”想学？”

    她用力点头，发梢扫过肩头。

    “那看仔细。”

    他掌心压进面团，力道从肩背贯到指尖。

    酵母混着温水化开，渐渐消失在绵密的白色里。”以前碰过面团吗？”

    “没有。”

    她答得很快，像等着这句话似的。

    “来试试。”

    他让开位置。

    刘璇的手悬在半空，犹豫着落下。

    指尖刚触到那团温软，忽然缩了缩。

    “别怕。”

    凌锐的声音从她肩后传来，“揉散了酵母就行，不用使蛮力。”

    她重新按下去，面团在掌心变形，留下浅浅的凹痕。

    太轻了，面粉还是干的；太重了，又黏得扯不开。

    额角渗出细汗时，听见身后人说：“够了。”

    湿纱布盖住那团渐渐苏醒的白。

    她甩甩发酸的手腕，看凌锐已经拎起水淋淋的青菜。

    晨光从窗格漏进来，正好切开灶台上一明一暗的界限。

    晨光漫过窗沿时，她才真切体会到为一群人准备餐食的繁重。

    面团在她掌心反复揉压，另一边的电饭煲里正熬着稀薄的小米粥——凌锐特意控制了分量，免得早饭太过饱足。

    “昨天有人点名要酸菜、麻辣豆腐、萝卜丝和青菜馅的。”

    凌锐瞥向水槽里清晨采买的食材，声音平淡，“粉丝馅太费工夫，就不做了。”

    “可不是，还得提前泡发。”

    刘璇应和着，手里的动作没停，“光是这几样馅料已经够折腾人了。

    等他下楼，我非得念叨几句不可。”

    “璇姐要念叨我什么？”

    张继科的嗓音忽然从她背后冒出来。

    “说你专会挑嘴。”

    黄雷抄着口袋站在门边，望了望天色，眼角弯出笑纹。

    “这我认。”

    张继科答得干脆。

    刘璇一时语塞。

    “师父早。”

    “早啊。”

    黄雷踱过来，顺手捞起盆里的青菜开始冲洗，“酸菜的话，我记得坛子里有存货，应该是前阵子腌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