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有人点了炸酱面，做起来颇费工夫。

    那位来自北方的女嘉宾点的两样，烤鸭和炸酱面，都带着鲜明的故都印记。

    只是炸酱面总绕不开一样东西：葱。

    北方人对这种辛辣的植物有着特殊的情感，无论是粗壮的大葱，还是细嫩的小葱，都能生啃入腹。

    想到这里，他转身走向屋后的菜地，弯腰掐下一大把翠绿的小葱。

    看着手里这一捧，他微微皱起眉。”摘都摘了，”

    他低声自语，“大不了早饭不吃了。”

    抱着这般决绝的念头，他转身往回走。

    跟在后面负责拍摄的郑州，透过镜头看见这一幕，眼睛不由得睁大了。

    这可是件稀罕事——凌锐居然主动摘了葱？是心情有什么波动，还是今天要尝试什么新花样？

    他扛着机器，趁间隙在工作群里快速敲下一行字：凌锐刚摘了一大把葱，情况罕见。

    厨房里的动静惊醒了院子里的人。

    凌锐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专注对付手里那捆刚从地里**的小葱。

    泥土混着辛辣气息钻进鼻腔，指尖残留的触感黏腻而顽固。

    他拧开水龙头，让凉水冲刷那些细长的绿色茎叶。

    水流声里，他想起某些过于敏锐的感官或许会成为负担——幸好，有些东西尚未被赋予。

    “现在给你，要不要？”

    某个声音在意识里响起。

    他没回应，只是将洗净的葱搁到砧板旁。

    转身挤出洗手液，搓揉指缝，一遍又一遍。

    泡沫在水花中碎裂，那股辛辣终于淡去。

    郑州站在厨房门口，喉结动了动。

    今天的凌锐有些不同。

    那些动作里带着某种紧绷的节奏，像在准备什么仪式。

    面粉被舀进陶盆。

    鸡蛋磕开，蛋液滑落，油滴混着清水渗入粉末。

    手指开始揉压，起初是松散的絮状，渐渐聚拢，成为光滑柔韧的一团。

    凌锐用湿布盖住面团，转身走向灶台。

    火苗蹿起，舔舐锅底。

    五花肉在刀下变成均匀的丁块。

    铁锅渐热，油倒入时泛起细密波纹。

    肉丁滑入热油的瞬间，滋啦声炸开，油脂的焦香弥漫开来。

    颜色转白时，蒜末姜末被抛进锅中，大火让香气猛烈升腾。

    两大勺深褐色的酱料落入锅内。

    锅铲翻搅，酱香与肉香纠缠。

    豆腐干丁加入这场混战，接着是生抽老抽料酒，白糖与盐粒，最后是少许清水。

    所有食材在沸腾中融合成浓稠的深色酱汁。

    他从冰箱取出鸡蛋，壳在灶沿轻磕，蛋液滑入酱锅，迅速凝固成絮状金黄。

    锅盖合上。

    灶膛里燃烧的木柴被抽出几根，火焰矮下去，转为温吞的舔舐。

    郑州咽下又一次涌上的唾液。

    他看见凌锐转向那块面团。

    面团在案板上被重新揉捏，分成三截。

    凌锐抓起其中一段，反复捣压、折叠、拉伸，然后双手握住两端，高高抬起——

    “啪！”

    面团结实地摔在木板上。

    “啪！”

    第二次摔打让郑州肩膀一颤。”要做拉面？”

    他问。

    “嗯。”

    简短的回答里，动作未停。

    面条被拉长，对折，再次摔打。

    如此循环，直到那团面变得柔韧无比，被搓成长条，掐成一段段面剂子。

    清油洒上，防止粘连。

    锅盖掀开，炸酱的浓香扑出。

    凌锐将酱盛进大碗，洗净铁锅，注入清水。

    盖子再次合上，大火重新燃起。

    目光落向那捆葱。

    他停顿片刻，还是取过几根。

    刀锋起落，葱段变成细碎的青白颗粒，盛进小碟。

    至于葱油——今天他不打算碰那个。

    水汽从锅盖边缘渗出，渐渐聚成白雾。

    “这么早？”

    赖雨蒙的声音从院子传来，她看见厨房里蒸腾的热气，和那个在雾气中忙碌的身影。

    晨曦的光线斜斜地穿过窗格，在厨房的案板上投下几道明暗交错的影子。

    凌锐转过身，视线与刚踏进门槛的人影相遇，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这味道……”

    赖雨蒙吸了吸鼻子，眼睛随即亮了起来，“酱已经调好了？”

    “嗯。”

    凌锐简短地应了一声，目光落回手边的面团上，“接下来就处理这些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