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顺着他的手臂不断滴落，在岸边的泥土上砸出深色印记。

    “比预想的沉。”

    他呼出一口气，小心地将捕获物放在众人围成的半圆**。

    那鱼侧躺着，鳃盖缓慢开合，尾鳍拍起细小的沙粒。

    黄雷蹲下身，用指节敲了敲鱼腹，发出沉闷的声响。”年头不短了。”

    他直起身，目光转向凌锐，“头炖汤。

    剩下的部分，你看着处理——最好别重复以前的菜式。”

    “明白。”

    凌锐应道，视线扫过竹筐里堆叠的小龙虾。

    郎教练提起竹筐掂了掂，朝村落方向抬了抬下巴：“该回去了，你先换件干衣服。”

    风从河面吹来，湿衣贴在身上泛起凉意。

    子风瞥了眼彭彭，又看向凌锐，轻轻摇头。

    没等她开口，凌锐已经重新抱起那条鱼——反正已经湿透了，不如省去推让的麻烦。

    “蘑菇屋钓鱼冠军的称号，今天可算落实了。”

    孙琍笑着望向黄雷，眼里的笑意像被阳光晒暖的溪水。

    多多拽着父亲的衣角蹦跳：“是鱼丸！鱼丸冠军！”

    黄雷只是笑着揉乱孩子的头发。

    女排队员们围过来，手指试探性地触碰滑溜的鱼身，惊叹声低低响起。

    有人问除了鱼头汤还有什么做法，声音里带着期待。

    “喜欢什么口味？”

    凌锐反问。

    答案七嘴八舌地涌来：要麻辣的，要酸辣的，也有人想要糖醋的。

    他听着这些声音，估量着怀里的重量——足够满足所有要求。

    “头炖汤。

    再分四段：一段做干锅，一段炸成柳条，一段剁茸做丸子，最后一段看情况。”

    他快速分配着，像在脑中已经完成切割。

    孙琍微微皱眉：“工序会不会太复杂？”

    “人多。”

    凌锐简短地回答，调整了一下抱鱼的姿势。

    鱼尾突然用力一摆，溅起的水花落在最近的队员鞋面上，引起一阵轻笑。

    队伍开始沿着田埂往回走。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凌锐走在最前面，湿透的背影在余晖中蒸腾起淡淡的水汽。

    他想起刚才鱼竿传来的力道，那种几乎要脱手的挣扎感，还有鱼线割破水面时尖锐的声响。

    翁草村的水确实好，他想。

    所以才能养出这样的生物——比他预想的更接近顶级食材的品质。

    原本以为那样的存在只是传说，现在看来，只是藏得够深。

    黄雷从后面赶上来，与他并肩：“鱼饵的配方，回去得记下来。”

    “已经记在脑子里了。”

    凌锐回答，脚步没有放缓。

    怀里的生物逐渐安静下来，只有鳃盖还在规律地翕动。

    他闻到河水的腥气混着自己身上棉布湿透的味道，还有泥土被晒了一天后散发出的暖意。

    姑娘们的说笑声飘过来，讨论着晚上该谁洗碗。

    彭彭在争论钓鱼时哪个瞬间最紧张，子风偶尔插一句纠正他的夸张描述。

    这些声音和脚步声、竹筐摇晃的吱呀声、远处炊烟的气味交织在一起，像另一条无形的河，裹挟着所有人流向灯火初亮的村落。

    凌锐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鱼。

    它的眼睛还睁着，映出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凌锐拖着那条还在扑腾的大家伙往回走，手臂被鱼尾甩得生疼。

    他脑子里已经盘算好了，等天黑下来，非得把这东西拆解成块不可。

    回到住处时，工作人员都围了过来。

    这么大一条鱼，谁也没料到能再次见到。

    有人咽了咽口水，记忆里那顿全鱼宴的滋味又泛了上来，可再看看节目组准备的伙食，心里那点期待顿时凉了半截。

    要是凌锐忙不过来，他们今晚恐怕又得凑合了。

    “陈导，”

    一个年轻些的男孩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试探，“晚上我们都能搭把手。

    多垒几个灶，凌锐就能腾出手来做菜……大家也都能尝到。”

    被称作陈导的男人扫了一眼四周，那些目光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他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说到底，谁不想吃顿好的呢？他朝旁边吩咐：“让二组再多送点食材过来。

    羊也再加一只。”

    凌锐终于能把鱼扔在地上，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一股浓烈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他最近嗅觉变得格外敏锐，这滋味实在算不上好受。

    “我去地里摘些菜。”

    有人开口提议，“有谁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