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半天，辛苦了。”

    年长的男人开口，朝另一人递了个眼色。

    那人会意，举起茶杯：“让我们先敬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欢迎！”

    “请别客气，动筷吧。”

    他的脸微微抽搐起来。

    那股无处不在的、尖锐的气味……仿佛无数根细针扎进鼻腔。

    他可能要撑不住了。

    “您真的碰不得葱？”

    一位客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他勉强扯动嘴角：“**病了，大家趁热吃，不用管我。”

    众人便不再拘礼。

    尽管被那气味折磨得够呛，他心底却泛起一丝奇异的满足——这盘炒饭，火候、色泽、香气、形态乃至其中蕴含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

    ，似乎都摸到了某个崭新门槛的边缘。

    他暗自苦笑：难道自己与那道门槛之间，真的只隔着一把葱的距离？

    “叮。

    阶段性突破达成。

    感知强化模块载入中。”

    提示音落下的刹那，世界骤然清晰。

    耳朵捕捉到更细微的惊叹与碗筷轻碰的脆响；目光所及处，空气中浮动的微尘轨迹都变得历历可辨。

    而嗅觉——偏偏是嗅觉——被放大到近乎残酷的程度：那股原本就挥之不去的葱味，此刻化作汹涌的浪潮，蛮横地冲垮了他最后的防线。

    他猛地僵住，指节捏得发白。

    凌锐起身时衣角带起一阵微风。

    他朝众人略一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失陪片刻。”

    圆桌旁静了一瞬。

    黄雷的目光追着那个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嘴角忽然向上弯了弯。”这孩子，”

    他摇摇头，语气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真是……”

    何囧没接话，只轻轻“嗯”

    了一声，视线落在面前空了一半的瓷碗上。

    女排的姑娘们谁也没停筷子。

    咀嚼声、碗勺轻碰的脆响、压低的吸气声混在一起。

    有人边往嘴里送饭边含混地嘀咕：“该不会是……”

    ***

    “舌头要化掉了。”

    “这怎么可能……”

    “我从没想过蛋炒饭能做成这样。”

    “真的，不骗你。”

    “怎么办……以后要是再也吃不到……”

    有人开始吸鼻子。

    起初只是眼眶发红，接着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滚下来，滴进碗里。

    她们没人擦泪，一只手抹脸，另一只手还在机械地往嘴里送食物。

    哭和吃两种动作奇怪地同步进行着，像某种停不下来的仪式。

    汤见了底。

    鸡翅的骨头被啃得干干净净，连软骨都没剩下。

    平日里高强度训练消耗的胃口，此刻被另一种更汹涌的东西填满了——不是饱腹感，是某种从胃里升腾起来、一路冲到头顶的震颤。

    队里的伙食从来不差，营养均衡，味道妥帖，但和眼前这一餐比起来，那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一碗汤，一盘炒饭，一只烤得表皮微焦内里酥嫩的鸡翅。

    就算今晚什么都不再吃，这一趟也值了。

    郎教练放下勺子，长长舒出一口气。

    满足感沉甸甸地挂在脸上。

    她不是没看过综艺里那些夸张的反应，大多掺着表演的水分。

    可此刻她指尖发麻，鼻腔酸胀，某种情绪正试图挣脱控制——这做不了假。

    旁边还有人在抽噎。

    “停不下来……太好吃了……”

    “怎么会这样……”

    凌锐走回餐厅时，空气里的葱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但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残存的一丝辛辣——五感被强化后的副作用。

    他暗自皱眉，不明白为什么今天传递出去的“心意”

    依然引发了这样的连锁反应。

    尴尬像细小的藤蔓爬上脊背。

    系统偏偏在撒葱花的那个瞬间发放了奖励，提升五感。

    他几乎能肯定这是故意的。

    这笔账他记下了，虽然暂时只能记在心里。

    “还好吗？”

    孙琍抬起泛红的眼睛望过来，声音还带着鼻音。

    “没事。”

    凌锐清了清嗓子，“就是葱的味道……可能重了点。”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目光落在面前那盘特意没放葱的炒饭上，忽然觉得心情明朗了些。

    他拿起勺子，安静地开始吃自己那一份。

    桌边其他人陆续止住了眼泪，用纸巾按着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