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点头，也没有反驳，只是将那卡片对折，收进了口袋。

    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得如同一声叹息。

    凌锐摇头笑出声来，“行了，别瞎操心。”

    王瑞紧绷的肩膀这才松下来。

    ……

    车子在南京西路停稳时，指针已划过九点。

    七到十点这段光景，正是这座城市脉络最拥堵的时辰。

    保安的身影在车门外隐约晃动，路过的行人瞥见这阵仗，便知道有节目在录制。

    但他们脚步未停——各自都有必须奔赴的方位。

    “太古汇。”

    凌锐望向商场熟悉的轮廓，嘴角扯了扯。

    从前倒是常来。

    “锐哥，得先去做造型。”

    陈二凑近提醒，“正式录制还得等，女方那边……还没到。”

    凌锐扫了陈二一眼，又看向节目组众人，眉梢微微抬起——那意思再明白不过：都快十点了，早餐还没着落，对方竟还没现身？

    他心里默默划下一道否决的痕迹。

    随即跟着陈二拐进街角一家美容院。

    “是凌锐啊。”

    店员抬眼看了看，语气平淡得像在确认天气。

    明星对他们而言，早不是新鲜风景。

    “麻烦做个造型。”

    凌锐点点头，顺势在镜前坐下，等待有人上前。

    “头发养护得挺好。”

    一道低厚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凌锐转过脸，看见一位金发向后梳得齐整的男人，正把工具箱搁在台面上。

    “照这状态，至少四十岁以后才会开始掉头发。”

    凌锐顿了一秒，“当真？”

    “当然是骗你的。”

    凌锐一时无言。

    “今天想怎么弄？”

    “你觉得呢？”

    他把问题抛了回去。

    “我最近在构思一个新设计，要不要试试？”

    凌锐立刻摇头，“别，普通些就好……中分带点刘海就行。”

    “哎。”

    造型师惋惜地叹口气，“我那方案，能让人完全看不出秃顶。”

    “真的？”

    “嗯。

    全剃光，自然就看不出来了。”

    旁边整理工具的店员插了句话。

    凌锐扯了扯嘴角——这话能信才有鬼。

    “陈二，去买个面包来。”

    “马上！”

    最终镜子里映出的还是规规矩矩的中分刘海，衬得整个人明朗了几分。

    凌锐暗自松了口气，接过陈二递来的纸袋，咬了口面包。

    这儿的师傅想法有点跳脱，居然想劝人剃光头……他咀嚼着，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起自己头顶空荡荡的模样——似乎……也不算难看？

    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下巴，他竟觉得这念头有点意思，或许哪天真的可以试试。

    面包吃完，王瑞递来一只兔子造型的面具，“锐哥，该戴上了。”

    凌锐接过节目组递来的物件时，眉梢微微扬起。”连这个也要戴？”

    他嘴角弯了弯，依言将那东西覆在脸上，“女嘉宾那边……也是一样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肩线不着痕迹地松了些。

    至少，最初映入眼帘的不会是什么令人皱眉的画面。

    随后，他被引向一家飘着甜香的店铺。

    店内工作人员衣着整齐，凌锐目光扫过，跟着人走向座位。

    周围很安静，他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

    女嘉宾还没出现，他便无事可做，也无须挂心。

    如今的恋爱节目，总爱铺陈糖霜似的氛围，好让屏幕前的观众嘴角不自觉上扬。

    “可以先点杯喝的。”

    一旁的王瑞出声提醒。

    凌锐颔首，“清水就好。”

    “只要水？”

    “嗯。”

    他应道。

    对于外头的各色饮品，他向来习惯保持距离。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喧哗的动静。

    凌锐抬眼，一个同样戴着兔形面具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看见对方眼睛弯了弯，随即站起身。

    “你好！抱歉，我来晚了。”

    女生的声线清亮，尾音却沾着一点绵软，像羽毛轻轻搔过耳膜。

    “没关系，请坐。”

    凌锐摇摇头，示意无妨，眉心却几不可察地拢了一下。

    “哦，好的。”

    她自行拉开椅子坐下。

    空气忽然静默下来，只有店里隐约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