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址信息，”

    他抬起眼，“请别外传。”

    “当然。”

    女孩用力点头，耳坠晃出细碎的光。

    至于那只狗，是条棕毛的小型犬，正把前爪搭在笼栏上，呼哧呼哧吐着舌头。

    凌锐蹲下身，隔着铁丝网与它对视了几秒。”就它吧。”

    他说。

    女孩笑起来，一边开笼门一边问：“想好名字了吗？”

    “招财。”

    凌锐指了指猫笼，又看向脚边开始蹭他裤腿的狗，“至于这个，叫进宝。”

    旁边传来噗嗤一声。

    安歌不知何时也蹲了下来，肩膀笑得直颤。”你这取名水平……”

    她抹了抹眼角，“简直和哈哈有得一拼。”

    凌锐只当没听见，伸手揉了揉进宝的脑袋。

    狗立刻仰起脖子，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离开时，夕阳正把街道染成橘红色。

    进宝的牵引绳绷得笔直，狗在前头东闻西嗅；招财则蜷在安歌臂弯里，眯着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晚风拂过，带起路边樟树沙沙的响动。

    “真不改了？”

    安歌侧过头，发丝被风吹得贴在脸颊，“招财进宝……听起来像老式杂货铺的招牌。”

    “不改。”

    凌锐答得简短。

    他停下脚步，因为进宝正抬起后腿，对准人行道边缘的消防栓。”平安吉利，有什么不好。”

    安歌撇撇嘴，把怀里猫抱紧了些。

    招财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串咕噜，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腕。

    新成员入住后的那个下午，房间里充斥着窸窸窣窣的探索声。

    猫用肉垫试探性地拍打自动饮水器涌出的水柱，狗则把鼻子埋进阳台角落软垫里，反复嗅闻。

    凌锐靠在沙发扶手上，视线跟着那一橘一棕两个小身影在客厅里转圈。

    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安歌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混着水流声和柜门开合的轻响。”猫砂每天都要清，不然味道会闷在屋里……高处别放玻璃杯，它跳上去肯定会碰掉……”

    她一边说，一边把几个罐头放进储物柜，“生骨肉可以喂，但记得每个月驱虫。”

    凌锐“嗯”

    了一声作为回应。

    他目光落在进宝身上——狗正试图把整个脑袋塞进一个空纸箱。

    某种松弛的、近乎温热的情绪，像滴入清水的墨，在他胸腔里缓缓晕开。

    原来屋子里多出些活物的声响，连空气的质感都会变得不同。

    快门声就在这时响起。

    他转过头，看见摄影师不知何时已架好机器，镜头正对着洒满阳光的客厅一角。

    下一秒，进宝突然抬起后腿。

    凌锐几乎是弹起来的。”停下！”

    他喝道，但已经晚了。

    一道浅黄色水渍在地板上迅速洇开，反射着窗外的天光。

    安歌的笑声从厨房爆开，清亮得像打翻了一罐玻璃珠。

    凌锐弯腰抄起脚边的拖鞋，狠狠拍向地板。

    啪——！脆响在房间里炸开。

    进宝吓得整个蹦起来，夹着尾巴窜到沙发背后，只露出一双圆眼睛偷偷往外瞄。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摊水渍看了几秒，长长吐出一口气。

    幸好，脚下是光洁的木地板，没有地毯。

    水渍边缘正慢慢扩散，映出窗外逐渐暗下去的天空。

    “这么凶啊？”

    安歌拖长了调子，眼尾弯起来，“进宝，爸爸是不是特别凶？”

    “汪！”

    凌锐觉得后槽牙隐隐发酸。

    “噗。”

    安歌笑出声，四下看了看，“拖把在哪儿？”

    “我去拿。”

    凌锐套上拖鞋，走进卫生间取了拖把，将那滩痕迹处理干净，又喷了些祛味的喷雾，才将拖把冲洗干净放回原处。

    家里添了两个小东西。

    招财原本还算安分，这念头刚闪过，书桌上那方镇纸就被猫爪子拨到了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或许该先准备个笼子？

    “哈哈……”

    安歌扶着墙，笑得肩膀直颤，“它们倒是不认生，就是得花点时间熟悉地盘，你别往心里去。”

    “没往心里去，真没有。”

    凌锐面色如常地点头。

    难道还真跟一只猫、一条狗较劲不成？

    安歌也收了笑，神色认真起来，“我知道你不会。

    以后也别生气，处久了就好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