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听同事嘀咕会有节目组来借场地，她还当是玩笑话。

    凌锐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安歌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也跟着轻轻颔首。

    那姿态既算得上友善，又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墙。

    “能……能给我们签个名吗？”

    不知何时，原本散在各处忙碌的几个白大褂都悄悄聚拢了过来，目光热切地粘在两人身上。

    “没问题。”

    凌锐的声线平稳温和，“不过，我们想先看看那些等待领养的小家伙。”

    “这边请！”

    最先认出他们的那位店员立刻转身引路，脚步轻快。

    穿过一道挂着“员工区域”

    标识的门，空间骤然变得狭小。

    空气里浮动着消毒水、动物皮毛和饲料混合的独特气味。

    靠墙的铁架上层层叠叠码放着许多笼子，大小不一，里面蜷着或趴着一个个毛茸茸的身影。

    有些醒了，正用湿漉漉的鼻子抵着栏杆缝隙；有些还在沉睡，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凌锐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排排笼子，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地方，也见过太多被一时兴起带回家、最终又因种种理由被送回或遗弃的生命。

    愿意额外开辟这样一块地方，花费精力为它们寻找归宿的机构，终究是少数。

    “咦？”

    安歌的视线被角落里一个笼子吸引。

    那里头蹲坐着一只狗，模样着实有些特别——上半张脸分明是哈士奇那种带着几分傻气的严肃，毛色黑白分明；下半身却连着柯基般短墩墩的四肢和圆滚滚的屁股，毛色又是均匀的浅棕。

    它不吵不闹，只是歪着头，黑亮的眼珠一瞬不瞬地望着来人。

    “是只串串，”

    店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解释道，“脸像哈士奇，身子像柯基。

    我们都叫它哈哈。”

    “哈哈？”

    安歌忍不住笑出声，那笑声清脆，在略显沉闷的小房间里荡开，“这名字倒挺配它这气质。”

    笼子里的狗似乎听懂了是在说自己，尾巴立刻在身后小幅度地快速摇动起来，拍打在笼底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能放它出来一会儿吗？”

    安歌问。

    店员应声打开笼门。

    那团毛茸茸的生物立刻蹿了出来，先是绕着凌锐的裤脚仔细地嗅了一圈，又转向安歌，湿凉的鼻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鞋面，然后开始乐此不疲地绕着两人的脚打转，短尾巴摇得像装了马达。

    “是公的？”

    凌锐蹲下身，伸出手。

    小狗迟疑了一下，凑过来舔了舔他的指尖。

    “对，是弟弟。

    体外驱虫做过了，疫苗还没打。”

    店员语速加快了些，“它是去年深秋一个下雨的晚上自己跑到医院门口来的，当时估摸着也就三四个月大。

    可能……因为长相不太符合一般人的审美，一直没人愿意带它走。”

    凌锐的指尖轻轻挠了挠小狗的下巴。

    小狗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我们领养它吧。”

    凌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啊？”

    店员和旁边的同事都愣了一下。

    “名字我也想好了，”

    凌锐语气平常，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叫‘进宝’。”

    周围安静了一瞬。

    “进……宝？”

    安歌重复了一遍，眼里漾开笑意，“招财进宝那个进宝？”

    “嗯，”

    凌锐点头，神色坦然，“老话说，贱名好养活。”

    他想起节目里那些已经被领走的、名字一个比一个随意的动物伙伴，眼下蘑菇屋那边还有专人照看着的两只元老。

    日子总要继续，节目也还要录下去，多一个成员，似乎也不错。

    小狗不知是否听懂了自己有了新名字和新家，只是仰起头，冲着凌锐响亮地“汪”

    了一声。

    凌锐走进那家宠物领养中心时，玻璃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动物皮毛和饲料的淡淡气味。

    他目光扫过一排笼子，最终停在角落那只橘猫身上——它正用一侧眼睛斜睨着他，尾巴尖缓慢地左右摆动。

    “手续需要登记住址和电话。”

    柜台后的年轻女孩递来表格，圆珠笔在指尖转了个圈，“之后我们会做定期回访。

    疫苗和证件这些，也都要按时办理。”

    他接过笔，笔尖在纸面上停顿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