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锁后，某个聊天群的未读标记已经堆成红色数字。

    最新一张图片让他动作顿住：昏暗光线里，两个贴近的剪影。

    发送者的头像他很熟悉。

    “体验如何？”

    后面跟着个挤眉弄脸的表情。

    凌锐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几秒，最终敲下一行字：“现在透支的睡眠，将来都得用黑眼圈还。

    各位保重身体。”

    发送。

    群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关掉屏幕，吹风机的声音填满房间。

    躺下时，嘴角还留着未散尽的弧度。

    ……

    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孙琍的手从黄雷肚子上移开，接过递来的手机。”哟。”

    她眯起眼睛，把屏幕凑近了些，“铁树要开花了？”

    “之前谁信誓旦旦说三十岁前不考虑的？”

    黄雷笑得眼尾纹路堆叠，“不过这姑娘确实亮眼。”

    “多亮眼？”

    “相当亮眼啊。”

    “嗯？”

    孙琍尾音微微扬起。

    “我是说……”

    黄雷龇牙吸了口气，腰间软肉正被两根手指轻轻拧住，“和小锐站一块儿特别登对！”

    孙琍松开手，把手机塞回他掌心。”后天小锐该过来了吧？要不要点拨两句？”

    “这种事哪用教？”

    黄雷揉着腰侧，“那孩子脑子灵光着呢。”

    “真不用？”

    “大概……不用？”

    回应他的是妻子转身时飘来的轻笑声。

    晨光刚透进窗帘缝隙，凌锐就醒了。

    墙上的挂钟指向六点整。

    他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脸，水珠顺着下颌滴到领口。

    站在敞开的衣柜前，他手指划过一排衣架，停住了。

    今天和往常不太一样，他对自己说。

    穿什么好呢。

    他朝楼下喊了一声。

    脚步声很快靠近，陈二揉着眼睛出现在门口。

    “今天你留在家里。”

    凌锐没回头，目光仍落在衣柜里，“顺便帮我挑一件。”

    “锐哥穿什么都行啊。”

    “选一件。”

    “那件粉的怎么样？”

    凌锐转过脸。

    陈二立刻缩了缩脖子。

    最终他取下了那件白衬衫。

    陈二刚才嘟囔过什么粉色显温柔，让人放松，可他总觉得现在穿那个颜色不太合适。

    白色简单，也干净，对他这个年纪来说正好。

    系好最后一颗扣子，他下楼匆匆吃了早饭。

    车子驶出**时，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带点东西过去？很快又打消了念头。

    还不知道对方怎么想，贸然准备反而唐突。

    早高峰的街道像凝固的河。

    不到十公里的路，仪表盘上的时间跳了整整一个钟头。

    他握着方向盘，想起这个时候的地铁站该挤成什么样子。

    或许骑电动车会快些，可惜载人会被拦下。

    车停在楼下时，已经八点半了。

    单元门里走出一个推着山地车的身影。

    灰色短袖，头盔护具齐全，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人看见这辆车，脚步顿了顿，目光在车牌上停留了几秒。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掏出手机按了几下，随即跨上车座，拐过街角消失了。

    楼上，安歌的母亲从窗边转过身。

    “凌锐的车在下面。”

    她朝屋里说，“你们今天有拍摄？”

    “没呢，就是约了出去。”

    安歌的声音从卧室传来，带着点含糊，“妈，你来帮我看看呀。”

    “人都到了，不请上来坐坐？”

    “先别急嘛。

    你说我穿哪件好？”

    “你哪件不好看？”

    “妈——”

    指尖划过一排衣架，最后停在某件浅樱色的裙子上。”就它了。”

    “嗯。”

    “算约会？”

    “只是……和朋友吃个饭。”

    “哪种朋友？”

    “就是朋友呀。”

    年长的女人摇头笑了，没再追问。

    年轻人总有他们的节奏，她该做的只是看着。

    “我走啦。”

    “路上当心，提醒小凌开慢些。”

    “知道啦。”

    门合上的轻响在客厅里荡开。

    女人站在原地，忽然想起自己和丈夫三十多岁才等到这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