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手机的人把脸埋进枕头，肩膀轻轻抖动，好一会儿才抬起发烫的脸颊打字：“我出马还有搞不定的？”

    指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而且他切牛排的样子也太好看了吧。”

    屏幕那端沉默了几秒。

    “……饱了。”

    “狗粮已噎住，过程不必了。”

    花洒的水流冲走最后一点泡沫。

    凌锐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发梢的水珠滴在锁骨上，凉意让他稍稍清醒了些。

    可躺进被窝时，那种轻飘飘的感觉又浮了上来——像喝了一整杯气泡酒，细微的炸裂感从胃里一路蔓延到指尖。

    他侧过身，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22:07。

    这个点父亲应该睡了。

    师父呢？明天就要飞帝都，当面说或许更好。

    可念头转到这里，他又翻了个身。

    睡意像隔着层毛玻璃，看得见，摸不着。

    这是第一次。

    在成为现在的自己之前，他是医院走廊里脚步匆忙的白大褂之一。

    值不完的夜班，看不完的病例，银行卡里缓慢增长的数字——那时候他觉得，有些责任还承担不起。

    于是所有试探性的靠近都被礼貌地挡在了安全距离之外。

    现在不同了。

    具体哪里不同他说不上来，只觉得胸腔里像被塞进了一团蓬松的云，轻得让人想笑。

    原来这就是恋爱。

    原来快乐可以这么具体，具体到只是想起某个人的声音，嘴角就会自己往上跑。

    至于系统强行塞给他的那些“过去”

    ……他摇摇头，把那些复杂的设定暂时甩开。

    至少此刻，他允许自己单纯地为一次心动雀跃。

    手机屏幕就在这时亮了起来。

    莹白的光刺破黑暗，新消息提示音短促地响了一声。

    “凌老师睡着了吗？”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慢慢按亮台灯。

    暖黄的光晕在枕边铺开一小片，他靠着床头坐起来，指尖在键盘上停留片刻，最终没有选择语音。

    “还没。”

    两个字发送出去。

    停顿，又补了一句，“安老师也睡不着？”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心脏在寂静里跳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

    窗外有夜归的车灯扫过天花板，光影流动如河。

    他忽然想起**感应灯熄灭前的最后一瞥——后视镜里自己的眼睛，亮得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