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为张姐的女人将几份装订好的文件在桌上摊开，语气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这几个本子，都是听说你参加了那个节目后才递过来的。”

    她看向对面坐着的女孩，“你在网络上的影响力不小，但真正摆在台面上的作品，还是太单薄了。”

    “真的吗？”

    安歌的眼睛亮了起来，身体前倾。

    真正参与影视拍摄，对她而言还是全新的领域。”让我看看。”

    “不过，目前最好的机会也只是女二号。”

    张姐的手指在其中一份文件上点了点，“我的建议是，不妨再等一等。

    正好，趁这段时间，我给你安排系统的表演课程。”

    “好。”

    安歌点头，并不急切。

    她想要的不只是一个角色，而是一个能让人记住的亮相。

    即便被称作花瓶，那也得是一只让人无法忽视的、有生命力的花瓶。

    “对了，”

    张姐话锋一转，带上些调侃的意味，“和你那位凌老师，最近处得怎么样？”

    “他呀，”

    安歌笑起来，声音轻快，“最近可惨了，被他师父抓着磨炼演技呢。

    我看他发的书单，厚厚一摞。

    上午理论，下午实践，听说表现不好，真会挨戒尺的。”

    “那你更得努力了。”

    张姐也笑了，“那位凌先生的演技，在同龄人里已经是拔尖的了。”

    “我知道。”

    安歌收起笑容，认真地点了点头。

    而在那间充作临时教室的房间里，严厉的喝断声不时响起。

    “手腕！绷直！”

    “眼睛！你的视线在看哪里？”

    “重来！感觉完全不对！”

    教棒敲在凌锐肩头，发出闷响。

    黄雷收回手，嘴角挂着笑。

    凌锐没说话，只是继续调整姿势。

    剪辑室里，陈克州盯着屏幕。”周四前必须完成。”

    他对着工作人员强调，“甜度要够。”

    停顿片刻，他又补充：“那份问卷的镜头也剪进去。”

    周四晚上，先导片上线了。

    网络上的讨论像滚水般沸腾。”饿着肚子看完的！”

    “下期居然是恋爱企划？”

    “理想型问卷？谁填了‘否’？”

    “凌锐和安歌？这对没合作过吧？”

    “其他几对可是有CP基础的……”

    唐霄半夜敲开凌云家门时，头发都是乱的。”你儿子！”

    他喘着气，“上了恋爱节目！”

    凌云揉着睡眼，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年轻人有自己的路。”

    他拍拍老友的肩膀，“我们操心也没用。”

    唐霄叹气：“我连孙辈的名字都想好了。”

    夜更深了。

    有人盯着屏幕，久久无法入睡。

    凌锐看到问卷片段出现在预告里时，整个人僵住了。

    手机紧接着震动起来。

    视频接通，安歌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是节目效果。”

    凌锐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你保证过不说谎的。”

    她的声音很轻。

    凌锐垂下眼睛。”对不起。”

    “你的理想型，”

    她问，“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窗外传来隐约的车流声，夜色正浓。

    安歌将手机屏幕转向自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

    视频通话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凌老师，关于理想或者不理想，那些说法，其实没什么意义。”

    凌锐在那头停顿了片刻。

    听筒里传来他轻微的呼吸声，然后是他的话语，像是斟酌过：“我的意思是，直到遇见你，那些标准才变得具体。”

    一丝笑意从安歌嘴角漾开，她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几天前那个关于理想型的答案，像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口某个地方，让她在拨通视频前，思绪纷乱地绕了许多弯。

    此刻那点不痛快悄然散去，她换了话题：“最近累吗？”

    “还好。

    作息正常。”

    凌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他想起自己曾笃定地说过绝不欺瞒，此刻却觉得，有些话选择另一种方式表达，或许不算违背初衷，只是不愿看见对方眼底的光暗下去。”你呢？一切顺利吗？”

    “老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