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

    刚才那场对话显然让她紧张得不轻，水流开得很大，哗啦啦地冲刷着。

    凌锐把下巴轻轻搁在安歌的发顶。

    发丝间有淡淡的橙花香气。

    他闭上眼，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另一个下雨的午后，老房子屋檐下挂成的雨帘，以及雨帘后那个渐渐模糊的、穿着校服的背影。

    都过去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放在安歌背上的手，又收紧了一些。

    凌锐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引擎低鸣尚未响起。

    车窗外的夜色浓稠，路灯将道旁樟树的影子拉长，斜斜印在挡风玻璃上，又随着他微微偏头的动作滑向一侧。

    方才留在颊边的触感似乎还在，温软的，带着她惯用的那款柑橘味面霜的气息。

    他其实记得很清楚——系统塞给他的那些记忆碎片里，没有这个味道。

    楼上的灯光还亮着，属于餐厅的那扇窗透出鹅黄色的暖光。

    几分钟前，那里还坐着四个人。

    安父最后那句话说得平稳，甚至称得上和煦，可字句间的重量压下来时，凌锐还是感觉到肩胛骨微微发紧。

    那不是质问，是丈量。

    用几十年为人父母的谨慎，一寸一寸地丈量他这个突然闯入者，究竟够不够格接住他们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姑娘。

    他确实不够格。

    至少在某些被强行植入的“过往”

    里，不够格。

    指节无意识地收紧。

    皮革包裹的方向盘传来细微的摩擦感，触感真实得有些过分。

    系统给的记忆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观看的旧电影，画面模糊，情绪稀薄。

    真正让他呼吸滞涩的，是安歌在楼道里拽住他袖口时，指尖那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说那句话的样子，与其说是宣告，不如说是给自己壮胆。

    眼睛亮得惊人，非要盯着他，非要得到一个确切的回应不可。

    先动心的那个，总是更早缴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