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腕。

    五指扣紧时，他感觉到对方肌肉瞬间的绷直。

    “有事？”

    他问。

    那汉子挣了两次没挣脱，耳根涨得发红。”对她好点儿！”

    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不然……”

    话没说完就被领队厉声喝止。

    几个人冲上来将他往后拽。

    凌锐适时松了手。

    “她是我要护着的人。”

    他看着对方踉跄后退，语气淡得像在陈述天气，“至于你刚才没说完的话——随时可以试试。”

    “走！”

    领队几乎是拖着那人退出玄关。

    脚步声杂乱地消失在楼梯间。

    屋里静下来。

    安母走到窗边，撩开帘子一角。

    远处小区门口仍有黑压压的人影晃动。

    “这地方……怕是住不安稳了。”

    她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今天来的是记者，明天呢？万一有更偏激的……”

    “搬就是了。”

    安教授摆摆手，“浦东那套不是空着吗？”

    “我不一个人去。”

    安歌立刻接话。

    她走到母亲身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窗帘边缘，“要搬就一起搬。”

    “可房子租出去了呀。”

    安母转身，眉心蹙起，“突然让人家搬走，不合规矩。”

    凌锐这时开口：“我租的公寓倒是有空房。”

    他顿了顿，“地址还没泄露，暂时安全。

    三间卧室，正好够住。”

    “租的？”

    安教授抬眼看他。

    “是。”

    凌锐点头，“购房资格还没办妥。”

    老人沉默片刻，看向妻子。

    窗外传来遥远的喧哗声，像潮水反复拍打堤岸。

    安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先按小锐提的法子办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眼下这关，得赶紧过去。

    连门口守着的都叫人心里发毛，再待下去……”

    坐在对面的男人——安歌的父亲——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认识的人不少，可大多拖家带口，算来算去，竟真是女儿身边这位年轻人提出的方案最妥当。

    这房子，他是一刻也不想多留了。”行倒是行，”

    他揉了揉眉心，“只是别的住处都租出去了，一时半会儿收不回来。”

    凌锐眉梢微微一动。

    岳父家底果然丰厚。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没让它在脸上停留太久。

    一旁的安歌眨了眨眼。

    同居？这么快？可为什么……连爸妈也要一起？

    “我这就去把值钱的物件归拢归拢。”

    安母站起身，长长舒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的不安都吐出去。”最好今天就能动身。

    我实在是……心里慌。”

    原本有保安巡逻，她尚能勉强镇定。

    可刚才那个穿着制服的小伙子，竟也偷偷存着安歌的照片——这让她后背瞬间爬满了寒意。

    “我帮你收拾。”

    安父立刻接话，瞥了眼墙上的钟，“是不是该准备午饭了？”

    “瞧我这脑子，全乱了。”

    安母拍了下额头，幸好早晨采买了不少食材。

    “午饭让我来吧？”

    凌锐笑了笑，语气温和，“伯父伯母歇一会儿。

    安歌，你陪着说说话。”

    女孩自然而然地点头。

    她早想让父母尝尝凌锐的手艺——那滋味，她回想起来都觉得舌尖发颤。

    “这哪儿成！”

    安母语气坚决。

    “不行，你得陪我喝茶。”

    安父同样摇头，没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

    凌锐只得笑着作罢。

    “那我去厨房给妈妈打下手。”

    安歌弯起眼睛，挽着母亲的手臂走向里间。

    客厅里安静下来。

    安父重新沏了茶，袅袅热气升腾。”小凌啊，昨天尝的茶叶确实好。”

    他这时才真正松弛了肩膀，“你那位朋友，是自己有茶山？”

    “和人合伙经营的，所以每年会给我留一些。”

    “这朋友交得值。”

    安父笑了，眼底却带着审视，“昨晚聊了那么多，你的见识让我意外。

    很好。

    但我只有一件事要托付你。”

    “您说。”

    “安安没经历过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