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浑然未觉，注意力早已飘向咕嘟冒泡的锅子，“早上吃什么？”

    “面疙瘩。”

    凌锐掀开锅盖，番茄的酸香混着鸡蛋的热气蒸腾而起，“加了番茄和蛋，开胃的。”

    “好！”

    只要是凌锐做的，她从来不会说不。

    ***

    窗边，唐凝握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指节微微发白。

    身后传来一声轻叹：“何必呢？”

    “总该有个了断。”

    她将手机搁在茶几上，声音很轻，像在说服自己，“现在……可以彻底死心了。”

    她望向窗外，晨光正一寸寸爬过楼宇的轮廓。

    ***

    约莫半小时后，两只白瓷碗摆上了餐桌。

    碗里盛着橙红浓稠的汤羹，面疙瘩沉浮其间，热气蜿蜒上升，模糊了相对而坐的两张脸。

    安歌在椅子上坐直身体，握起汤勺。”凌老师辛苦了，第一口给你。”

    凌锐嘴角扬起，目光软得像化开的糖。

    有些话不必出口，眼神早已泄露干净。

    她舀起一块面疙瘩，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唇边。”来。”

    他顺从地张口含下。”谢**老师。

    那……我也该表示一下。”

    他接过勺子，也盛了一块，送到她面前。

    她凑近吃掉，眼睛弯起来。”味道真好。”

    王瑞和几个同事远远看着这两人黏糊糊的互动，胳膊上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可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他们算是亲眼看着这段关系从无到有——从最初的陌生，到节目里一次次巧合的相遇，再到如今微博上毫不遮掩的亲密。

    王瑞摇摇头，除了笑着接受，还能怎么样呢？

    早餐在甜腻的气氛里结束。

    安歌主动收拾碗筷，凌锐知道拦不住，便替她备好手套和温水。

    她朝他漾开一个笑，推着他去餐桌旁等着。

    凌锐只好走开。

    他了解她，她从来不愿只当享受的那一方，总想分担些什么。

    不过，如果以后真的走到那一步，洗碗机恐怕得早早备下。

    他舍不得她总碰这些。

    以前在医院，他没少听年长的护士们抱怨，说家里那位连个碗都懒得动手。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往后几十年若都有她在身边，该是多好的事。

    一起买菜、做饭、收拾屋子。

    结婚，养育孩子。

    走到头发都白掉。

    心里某个空着的地方被填得满满的，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将来”

    吧。

    安歌擦干手转过身，发现凌锐坐在那儿一个人出神地笑着。

    她走过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嘿。”

    凌锐回过神，眼前是她凑近的脸。”洗好了？”

    “早就好了。

    某人却连句表扬都没有。”

    他低笑出声。”我家安老师真能干。”

    “凌老师，”

    她挨着他坐下，手指勾住他的指尖，“今天可是七夕呢。

    你就没点儿别的安排？”

    凌锐抬起眉毛。”昨天的礼物不算一起吗？”

    “当然不算。”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眼里漾着光。”真不行？”

    “不行。”

    “那昨天是我准备的，”

    他声音放得很轻，“今天换安老师给我惊喜，好不好？”

    安歌一时怔住。

    确实，昨天是凌锐安排的，今天轮到她。

    她立刻摇头：“还是别了。”

    “不行。”

    凌锐也摇头，“安老师从没给过我惊喜。”

    “可我不擅长这些。”

    安歌语气无奈，带着点委屈，“我又不像凌老师那么会说话。”

    “不用多动听。”

    凌锐眉梢微动，“能感觉到心意就行。”

    心意？安歌想了想，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留下湿漉漉的痕迹。”这样够吗？”

    凌锐笑出声：“安老师觉得够？”

    “那再来一下。”

    她又亲了一次。

    凌锐眼里漾着笑意，还是摇头：“不够。”

    安歌蹙起眉，又贴上去亲了第三下。”现在呢？”

    “还是不够哦。”

    他拖长了声音。

    “你故意的！”

    安歌哼了一声，伸手就往他肋下挠去。

    凌锐顿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耍赖啊你！”

    “就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