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的声音低了些，“学业上，我和他妈妈从来没操过心。”

    再往后翻，照片里开始出现另一个女孩的身影。

    扎着马尾，眼睛很亮。

    两个人并肩站在树下，或是坐在教室前排。

    时光在纸页上留下青梅竹马的痕迹。

    “小锐和你提过阿凝吧？”

    凌云的目光没有离开相册。

    “提过。”

    安歌点头。

    “还算他没瞒你。”

    凌云也点了点头，“这算他老实。”

    凌锐抬起眼，像是不认识似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安歌却笑出声，肩膀微微颤动，“嗯，他不会骗我。”

    相册的后半部分变得稀疏。

    有一张是少年站在信箱前，手里捏着录取通知书，嘴角有很淡的弧度。

    再往后，照片就断了。

    “他为了阿凝的事退了学。”

    凌云的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为这个，我和他吵得很凶。

    三年，他没踏进这家门一步。”

    安歌安静地听着，然后说：“我知道这事。

    可我觉得他做得不对。

    不管发生什么，家总归要回的。”

    “是该批评。”

    凌云合上相册，发出轻轻的啪嗒声。

    凌锐望着天花板，半晌，才极低地吐出一句：“这真是我女朋友？”

    凌云放下茶杯，目光在年轻人之间转了个来回。”那孩子看你的眼神藏不住。”

    他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了然，“节目里我就瞧出来了。

    起初客客气气地保持着距离，可一举一动全在替你留心。”

    安歌觉得耳根微微发烫。

    “所以听说你们在一块儿，我一点儿不意外。”

    凌云笑了笑，“就是没想到这闷罐子遇上你，倒把盖子掀了。

    如今你们这蜜里调油的劲儿，连我都得退避三舍。”

    红晕从安歌脸颊蔓延到脖颈。

    “爸。”

    凌锐出声打断，“说够了。”

    “行。”

    凌云收了笑，神色认真了些，“有句话得交代你。”

    他转向儿子：“这姑娘难得，能瞧明白你里头是块什么料。

    既然人家父母你见过了，今天人也领回来了，挑个时间让两边长辈坐一坐。

    该商量的事，总得摆到桌面上谈。”

    凌锐点了点头。

    身旁的安歌几乎要把脸埋进衣领里。

    “老头子不碍你们眼了。”

    凌云拿起茶几上的平板，起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添了句，“夜里风软，外头走走挺好。”

    门合上后，凌锐握住安歌的手。”出去透透气？”

    她轻轻应了一声。

    “安老师这是臊了？”

    他压低声音问。

    “才没有！”

    “男婚女嫁，天经地义。

    我都不慌。”

    凌锐牵着她往外走。

    晚风拂过庭院，他抬头望了望天幕，“今晚的月亮很干净。”

    “我看见了呀。”

    安歌也跟着仰起脸，唇角弯起来，“是很好看。”

    ***

    路灯的光晕一团一团铺在路面上，月色像浸过凉水的绢纱。

    两只手扣在一起，慢慢地沿着街沿走。

    有时目光碰上了，便各自抿嘴别开脸；有时肩膀轻轻撞一下，又低笑着挨近些。

    影子随着灯柱的位置忽而拉长、忽而缩短，在地上叠成模糊的一团。

    安歌划亮手机屏幕，忍不住笑出声。”凌先生，现在好些人猜我们是不是散伙了。”

    她把屏幕转向他，“尤其是那些跑新闻的，还有专写八卦的账号，蹦跶得可起劲。”

    “太久没动静，看客自然想知道下文。

    他们不过逮着这点赚吆喝。”

    凌锐望向远处沉在夜色里的树影，忽然侧过脸，“那不如喂他们点儿别的。”

    “好呀。”

    他们停下脚步。

    他举起手机，对准地上那双交叠的影廓按下快门。

    凌锐更新了动态：沿途千般风光，比不过一个你。

    @安歌。

    附注：今日领安老师回家了。

    前阵子她戏约忙，欠大家的糖补上。

    几乎同时，安歌的页面刷新出另一条：天上星子再多，也亮不过你给的偶然。

    @凌锐。

    附注：辛苦凌老师啦~

    两张配图里，是同一对牵着手的身影，被路灯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