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昨天煮肉留下的浓汤。

    冬笋剥去外皮，冲洗干净，切成小粒。

    蘑菇洗净，同样切成丁。

    火腿、青椒、各种内脏逐一处理成细碎的形状。

    豆腐则被小心地片成薄丝。

    最后他切下一大块带着肥膘的猪头肉，改刀成均匀的丁。

    锅烧热，倒进油，肥肉丁先下了锅。

    滋滋的声响里，油香渐渐漫开。

    接着，肠子、胗子、笋丁、蘑菇……一样样食材落了进去。

    看着锅里渐渐堆满的五色内容，凌锐轻轻笑了笑——乡里做这道羹，讲究的就是料足；东西越丰盛，越显得主人家郑重。

    羹快要煮好的时候，父亲凌云走进了厨房。

    他朝锅里望了一眼，点点头：“我去叫老唐他们过来。”

    凌锐应了一声：“好。”

    锅里的汤汁翻滚起细密的气泡。

    凌锐将调匀的浆汁缓缓淋入，木勺沿着锅底匀速划动。

    原本清透的汤液逐渐变得醇厚，泛起柔润的光泽。

    唐霄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眼睛微微眯起。”这味道，”

    他顿了顿，看向桌对面的凌云，“你儿子可是把你比下去了。”

    “本该如此。”

    凌云神色坦然。

    “脸皮倒是厚实。”

    唐霄摇头，嘴角却带着笑意。

    桌边其他人也笑起来。

    这两人总是这般斗嘴，可谁都清楚，若真遇到难处，另一个必定倾力相助。

    “确实比从前做得更好了。”

    唐母又尝了一口，温和地点头，“用料实在，滋味也足，让人想一直吃下去。”

    “那就多吃些。”

    凌锐微笑着回应。

    “下午去寺里走走？”

    唐霄提议，“天色正好。”

    凌云看向儿子：“一起去吗？”

    “去吧，许久没去了。”

    凌锐应下。

    唐霄说的那座寺庙藏在附近的山里，不算出名，香火却一直不断。

    逢着重**会，远近乡邻都会聚来，那是他童年记忆里鲜明的片段。

    ***

    走完所有该走的亲戚，也接待完上门拜年的客人，凌锐总算能缓一口气。

    春节忙碌，却也见到了许多许久未见的同辈。

    年长的多半已在筹备婚事，年纪小的则围着他讨要明星的签名。

    他没有让那些孩子失望，只是送出的礼物是一摞摞复习资料。

    长辈们对此很是赞许，觉得他到底是个像样的榜样。

    至于那些少年，在得到他另许的承诺后，也高高兴兴收下了那些册子。

    至于回去之后会不会翻开，那是之后的事了，作业写不写，终究是他们自己的决定。

    接着，凌云和唐霄便开始约见旧日的战友，轮流在各处吃饭饮酒，家里便很少见到他们的身影。

    凌锐只得自己简单整理了行李，准备动身返回魔都——他还得去安歌家里拜年。

    唐母知道后，便替他张罗起要带的礼品。

    在她心里，凌锐同样是她自己的孩子，男人们顾不上这些琐碎，总要有人来操持。

    “路上小心些，”

    她叮嘱道，“拜完年还回来吗？”

    “应该要回来的。”

    凌锐点头。

    因为安歌也要来他家拜年。

    “好。”

    ***

    春节在串门与寒暄中渐渐走向尾声。

    网络上一片哀叹假期将尽的声音。

    无数人抱怨着开工前的焦躁，或是开学前的忐忑。

    年节的热闹还未散尽，窗外的鞭炮碎屑仍零星点缀着路面。

    凌锐与安歌各自走完亲戚的礼节，节后的第一个工作日便到了。

    工作室不大，人也不多。

    陈二坐在靠门的位置，手里转着车钥匙。

    张姐将一叠文件放在会议桌**，新来的造型师刘羽和化妆师李晗并排坐着，目光里带着初来乍到的审慎。

    角落里的赵承推了推眼镜，笔尖已经在笔记本上待命。

    “今年要辛苦各位了。”

    凌锐的声音不高，却让房间里细碎的声响静了下来。

    安歌从随身包里取出几个红色信封，挨个递过去。

    指尖相触时，她能感觉到陈二掌心粗糙的茧，刘羽接过时轻轻说了声“谢谢”

    ，李晗则抿嘴笑了笑。

    “上半年我主要跟《向往》那边，安歌接了一部戏，需要沉进去磨一磨。”

    凌锐看向张姐，“中间穿插的通告，还得劳烦您把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