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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起时,安歌正咬着半片烤面包。
凌锐拉开房门,看见短发女人站在逆光里,轮廓清晰。
“正吃着呢?”
鲁豫的声音带着笑意。
“豫姐。”
凌锐侧身让出通道,“要不要一起?”
安歌从餐桌边抬起头,眼睛弯起来。
她想起昨晚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节目组说过会提供统一的箱子,但清单早已列在手机备忘录里。
希腊,圣托里尼岛,这些词像气泡水里的泡泡,不断往上冒。
她努力压住嘴角,却压不住眼底的光。
“昨天张姐走之前还提醒,”
凌锐坐回座位,将牛奶杯往安歌那边推了推,“今天除了收拾行李的镜头,还得聊彼此的印象。”
鲁豫在镜头外坐下,工作人员开始布置设备。
机器运转的细微嗡鸣混进晨间的空气里。
凌锐注意到安歌用叉子戳着煎蛋的边缘——那是她紧张或兴奋时的小动作。
“黄雷老师前几天提过,”
鲁豫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向往》新一季快开机了。”
凌锐点头。
徐昂当时啧了一声,语气里的羡慕像羽毛般轻轻落下。
这些对话发生在帝都的某个傍晚,隔天他们就飞回了魔都。
时间总是被行程切割成块,而某些瞬间会突然从记忆里跳出来,比如现在——他看见安歌偷偷把番茄酱涂成爱心形状,又迅速抹平。
“激动吗?”
鲁豫忽然问。
安歌的手顿住。
她想起昨晚自己反复打开衣柜又关上的样子,想起凌锐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那条细致的清单,想起那个落在脸颊的吻。
最后她只是抿嘴笑了笑:“现在好多了。”
凌锐端起咖啡杯。
温度透过瓷壁渗进掌心。
他想起系统面板上那个数字:一千出头,不多不少,刚好卡在某个临界线上。
技能书的事像背景音一样持续存在着,但他更在意眼前——煎蛋的火候、面包的酥脆度、安歌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的细小阴影。
工作人员示意可以开始拍摄。
安歌站起身,走向卧室。
她的脚步很轻,但凌锐听见了其中雀跃的节奏。
他收拾着碗盘,水流声盖过了远处的车鸣。
鲁豫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先从收拾行李开始拍?”
“嗯。”
凌锐擦干手,“清单已经列好了。”
他走进卧室时,安歌正对着摊开的行李箱发呆。
节目组提供的银色箱子反射着窗外的天光。
她蹲下身,拿起一件叠好的衬衫,又放下。
“不知道带哪件?”
凌锐靠在门框上。
“总觉得会漏掉什么。”
她的声音闷闷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备忘录的界面清晰显示着分类条目:衣物、证件、常备药、充电器……每个大类下面还有细碎的分项。
安歌接过手机,指尖划过那些文字,忽然笑出声。
“连防晒霜的牌子都写了?”
“那边紫外线强。”
凌锐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里的衬衫,对折,抚平领口,放进箱子的隔层。
动作流畅得像重复过千百遍。
镜头缓缓推进。
鲁豫在画外轻声问:“平时都是凌锐收拾行李吗?”
“重要的行程他会列清单。”
安歌抬头看向镜头,眼睛亮晶晶的,“但最后塞箱子的是我。”
凌锐不置可否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衬衫下面是长裤,卷起来比折叠更省空间。
他记得第一次教安歌这个技巧时,她学得很认真,但总卷得松松垮垮。
现在她已经能卷出紧实整齐的一卷了——他看见箱子的另一侧,几件卷好的衣物正安静躺着。
“印象最深的一次旅行是?”
鲁豫的问题飘过来。
安歌和凌锐同时停顿了一秒。
然后安歌先开口:“去年冬天去北海道,他忘了带相机的备用电池。”
“结果用手机拍了一路。”
凌锐接上话,“后来发现手机拍出来的效果反而更自然。”
他们相视而笑。
那个冬天的雪很大,札幌的街道白得刺眼。
安歌的围巾是红色的,在镜头里像一簇跳动的火。
那些画面此刻突然变得清晰,甚至能记起当时呼吸间凝结的白雾,和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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