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看了节目，自然就明白了。”

    凌锐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鸡肉在清水中沉浮，他指尖掠过皮肉，某种无形的“点数”

    悄然流转。

    三月的空气还裹着料峭，从窗缝钻进来，带着泥土的腥气。

    一锅热汤，总是最妥帖的安排。

    炖鸡的香气，早已是这间屋子最熟悉的印记之一。

    他在鸡身上随意划开几道深浅不一的口子，几片切得极薄的姜被塞进腹腔。

    焯水的过程很快，血沫在滚水中化开、消散。

    那只鸡最终被安放进砂锅，淋上黄酒，撒了盐粒，注入清水。

    盖子合拢的轻响后，砂锅坐上了小泥炉。”彭彭，火候交给你。”

    “得令！”

    彭彭挺直背脊，故意用夸张的语调应道，随即蹲到炉子旁。

    凌锐鼻间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转而处理那块五花肉。

    清水再次流淌，指尖触碰到的肉质在无形中变得更加莹润。”这么大一块，”

    他掂了掂，重量沉手，“谁点的？够奢侈的。”

    老陈拎回来的东西搁在桌上。

    黄雷手指敲了敲桌面，笑声里带着点儿别的意味：“今儿这顿饭，账还是记他们头上。

    不过明天起，领了生活费可就各管各了。”

    他故意停了一停，才接着道，“老陈说了，网上好些声音嫌咱们吃得太讲究，和节目想传达的意思对不上。”

    凌锐抬起眼看向陈克州那边，眉梢动了动：“陈导，这话当真？”

    “当真。”

    那边回得轻飘飘的。

    “行啊，对咱们下狠手，对自己也不留情面。”

    凌锐扯了扯嘴角，转向另一侧，“师父，那这一季能给多少？”

    “一百。”

    黄雷翻了个白眼，那表情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百块能买什么？一顿像样的饭菜就没了。

    人家说，想多看点儿干活儿的场面。”

    凌锐沉默了几秒，忽然提高声音：“哪个网友提的？有胆子的报上名来！”

    ……

    屏幕上的留言瞬间炸开了锅。”我敢认！我，凌锐本尊！”

    “我，安歌！”

    “加我一个，黄雷！”

    “还有我，何囧！”

    密密麻麻的ID排着队冒出来，全是节目里那几个名字。

    “就不告诉你我是谁，你能怎样？”

    “报了名又怎样，你还能顺着网线过来？”

    ……

    何囧盯着滚动的屏幕，忍不住笑出声：“小锐你看，他们说就算报了名也不怕咱们。”

    凌锐眉毛一挑：“行，确实不能怎样。

    那我……就馋着你们好了。”

    “没错！让那些多嘴的干瞪眼！”

    “锐哥说得对！”

    “这口气总算能出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专门开着直播吃！”

    ……

    屏幕另一头顿时闹腾起来，都说这几个人实在太会折腾人。

    ……

    黄雷摸着下巴，眼里闪过几分兴味：“直播这玩意儿，现在觉着还挺有意思。

    能直接瞧见大家的反应，逗着玩儿也有趣。”

    “要不怎么现在到处都在播呢？”

    何囧点点头，目光落在凌锐手上。

    那块五花肉在刀下飞快地变成整齐的方块，刀刃起落间几乎带出残影。”小锐这手艺，真是越来越稳了。”

    “是越来越利落了。”

    黄雷也看过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禾老师，咱们来量量这几块肉的大小？”

    “量这个？”

    何囧先是一愣，随即笑起来，“行啊！妹妹，去找把尺子来！”

    “好。”

    子风应了声，转身就往屋里走。

    凌锐切肉的动作顿了顿，眼里浮起一丝疑惑。

    量肉块的大小？这是要做什么？

    尺子很快拿来了。

    黄雷随手指了砧板上的一块，何囧便凑过去，将尺子贴上去：“长五点一厘米，宽四厘米。”

    “记下。

    下一块。”

    “长五点一，宽四厘米。”

    凌锐盯着砧板上那块被分割得异常规整的肉块，眉梢微微挑起。”师父，量这个做什么？”

    黄雷背着手站在一旁，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闲着也是闲着。”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不用围着灶台转的日子，真是舒坦。”

    “居然分毫不差？”

    彭彭凑近了些，眼睛瞪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