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轩盯着满屏滚动的字句，嘴角扯出一点苦笑。

    胃里空落落的感觉提醒着他，规则像一堵透明的墙。

    他咽了咽喉咙，把几乎要冲出口的话压了回去。

    陈克州别开脸，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

    这分明是算计好的，每一个字都像钩子，精准地钓起人的馋虫。

    可规矩是他亲手定下的，再难受也只能站在原地。

    “算一算，”

    黄雷忽然抬起沾着泥土的手指，“中午这些，几乎没花节目组的钱。”

    他掰着手指数，“鸡蛋是存货，豆腐和火腿是嘉宾带来的，剩下的……都是地里、湖里、山上的东西。”

    他笑起来，眼角的纹路舒展开，“大自然果然慷慨。”

    何囧正在淘米，闻言点头。”照这么看，下午加把劲，存款就能多些了。”

    “劲爆新闻，”

    彭彭在一旁剥着笋壳，慢悠悠地插话，“八个人为了一百块拼死拼活。”

    他摇头，模仿着老气横秋的语调，“风气坏了啊，人心散了。

    陈导，您心里过意得去吗？”

    喇叭里传来毫无波澜的回答：“过意得去。”

    “行。”

    彭彭低下头，继续对付手里的春笋。

    他学着黄雷的手法，指尖在笋尖上轻轻一揉，外壳便裂开一道缝。

    他捏住一端，慢慢向下卷去，青白色的内芯一节节露出来，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

    “只要待会儿节目组别眼红就行。”

    子风轻声补了一句，手里洗菜的动作没停。

    陈克州沉默着，没接话。

    “怎么可能不眼红？”

    黄雷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笑意。

    他拿起一把嫩绿的香椿，凑近鼻尖闻了闻，“刚摘的，叶子脆生生的，和鸡蛋一炒，那香味能飘出三里地。”

    他又指了指脚边竹篮里的笋，“剥开来，那股子清甜气还在，闻着就像站在雨后的竹林里。”

    何囧把米放进锅里，转身帮女孩们处理野菜。”这荠菜味道太正了。”

    他拿起一片叶子，深绿色的叶缘带着细小的锯齿，“和豆腐拌在一起，包成馄饨，上锅一蒸，皮子透亮，馅儿鲜得能掉眉毛。”

    他说着，不自觉地喉结滚动了一下。

    “还有马兰头，”

    他继续道，目光瞥向**方向，“嫩得能掐出水。

    热水里过一下，拌上简单的调料，醋的酸，酱油的咸，香油的润——越是简单，越见功夫，给什么都不换。”

    他走到水盆边，看着里面游动的鱼。”这鱼长在干干净净的湖里，肉肯定是嫩的。”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水面，“一个‘鲜’字，哪里够形容。”

    陈克州的面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节目组那边传来几声压抑的吞咽，目光粘在厨房方向挪不开。

    “禾老师，求您别往下说了！”

    郑州喉结滚动，抬手抹了抹嘴角，“再听下去，我这儿真要失态了。”

    “那可没法子，中午咱们就指着这一口呢。”

    何囧语调轻快，理所当然。

    几个女孩儿抿着嘴笑，肩膀微微发颤。

    “光是想到中午能吃到自己亲手摘的、还沾着露水的新鲜菜叶，就觉得这一上午的辛苦都值了。”

    周冬雨跟着应和，眼睛弯成月牙，“劳动换来的滋味，到底不一样。”

    厨房里，凌锐正将面团在案板上反复推压，外头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他嘴角不自觉扬了扬。

    手下的面团不必太大，毕竟荠菜拢共就那么一小捧，就算拌上豆腐也出不了多少馅料。

    可念头一转，舌尖却莫名忆起另一种更勾人的酸香——酸菜馅儿的菜馄饨。

    他朝窗外扬了声：“禾老师，酸菜馅儿的，想不想尝？”

    “想！”

    何囧的回应几乎踩着尾音蹦出来。

    “想！”

    “要！”

    “我也要！”

    凌锐低笑一声，手上擀面杖转得更快，薄薄的面皮雪片般堆叠起来。”那成，中午先对付荠菜的，晚上再折腾酸菜。”

    “好！”

    外头七嘴八舌地应着，雀跃里混着节目组方向传来的一片低气压。

    有人把盒饭盖子扣得闷响，有人盯着手里冰凉的饭盒发呆——眼瞅着中午那桌菜就不可能剩下，往后的日子难道又要靠残羹冷炙吊着？这差事，要不是那份还算丰厚的报酬撑着，早没人乐意干了。

    类似的念头，像水底的泡泡，在好些工作人员心里浮起又压下，反反复复。

    “荠菜洗妥了，小锐，要过遍热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