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沉默片刻。

    一个厌葱，一个恶香菜，他心想，倒真是凑成一对。

    洗净的绿叶搁在案边，凌锐回到灶前，将香叶与细葱分别切碎，盛进两只瓷碟里。

    黄雷已搅好蛋液，凌锐便取过平底锅，倒油热锅，舀一勺金黄液体缓缓倾入。

    小火慢烘，蛋液渐渐凝成薄薄一张，边缘微微卷起。

    他重复了几次，叠起几张蛋皮，在砧板上切成细丝。

    另一边大锅盖沿已冒出白汽。

    水滚了。

    楼梯传来脚步声，何囧最先踏进厅里。”早啊，二位。”

    他望向厨房中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觉扬起，连日来的倦意仿佛被这烟火气驱散了。

    “早。”

    黄雷转头应声，“那几个小的醒了吗？”

    “叫过了，该下来了。”

    何囧目光落在长桌**——四盘生煎摆得齐整，皮子透亮。”这生煎，瞧着和铺子里卖的无异。”

    “您眼力好。”

    凌锐笑了笑。

    “可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何囧故意蹙眉，随即恍然，“哦，没撒葱末！”

    凌锐动作一顿。

    何囧瞧见他神色，笑出声来。”不过今日居然备了葱与香叶……是什么特别日子？”

    “师父说他想尝。”

    “难怪。”

    凌锐往滚水中撒了一把虾皮，又捏了些鸡精。

    八个瓷碗在台面排开，他依次往碗底点盐、滴香油，放入紫菜、虾皮与蛋丝。

    这才从竹匾中捧起早已包好的小馄饨，一个个滑入沸腾的水中。

    周冬雨踩着拖鞋下楼，看见灶台上的阵仗，轻轻“啧”

    了一声。”又是馄饨又是生煎，你是怕有人吃不饱吗？”

    她转向墙上悬挂的直播屏幕，“瞧，观众都说这太丰盛了，简直像在喂……”

    她顿了顿，总觉得这话不太对劲。

    凌锐嘴角弯了弯，“是啊，两大五小，正好。”

    “你说我们是猪？”

    周冬雨反应过来，扭头看向何囧，“禾老师，他平时也这么说话？”

    “有什么办法呢，掌勺的人最大。”

    何囧眯眼笑着，“就算真是喂猪，那也是顶幸福的猪。

    旁人想来，还轮不上呢。”

    周冬雨哑然。

    半晌，她摇摇头，“说得也是。

    实在是食物太诱人，叫人连反驳的念头都生不出，只能乖乖被投喂——特别是某位姑娘。”

    安歌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提到凌锐时语气里带着某种重量——她说自己比从前多了五斤。

    周冬雨转述这句话时，眼角弯了弯。”瞧见没，感情这种事，总得付出点儿代价。”

    十年之后？没人敢细想。

    直播间的文字像潮水般滚动起来。

    许多正在恋爱或已经结婚的人纷纷留下痕迹，说自己和对方都添了分量，有些人甚至彻底变了模样——从前瘦削的影子如今已被时间填满。

    接着，观众开始勾勒那两个人发福以后的面容。

    “八个月五斤，算下来一年得接近七斤。

    三年过去，那截细腰大概就找不着了；五年，或许会跨进另一个界别；要是十年……”

    留言在这里断了，仿佛多说一个字就会成真。

    “另一个界别的女神？这话我可不服气。”

    有人插话。

    “别想了，眼睛受不了。”

    “胖了身体负担重，所以单着才健康。”

    “你只是没人要吧？”

    “那你要不要试试？”

    ……

    凌锐扫过那些跳跃的字句，轻轻叹了口气。”她确实太单薄，我总想让她多吃几口。”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旁边，“看看我师父就明白，什么叫被日子喂胖了。”

    黄雷笑出声，虚虚地挥了挥手。”臭小子，有这么说师父的？”

    “现在不就有了？”

    凌锐嘴角扬了扬，从锅里捞起馄饨，每个碗里撒上一撮青绿的葱花。”吃饭吧，还有谁没下来？”

    “就我哥了。”

    子风的声音从楼梯飘下来，“我和嫂子马上到。”

    “我已经在这儿了。”

    易烊千玺坐在客厅地毯上，手指正挠着两只狗的耳根。

    “都洗洗手，准备动筷子。”

    凌锐转身又问，“要加辣酱吗？”

    “当然要！”

    何囧眼睛一亮，“没辣酱的馄饨跟丢了魂似的！”

    “不辣的生煎也没意思！”

    凌锐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