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风连忙摇头，“饿的，下午干活挺累的。”

    “对对，真饿了。”

    ……

    “认怂倒是快。”

    “王鸥：我服了。”

    “子风：我也服了。”

    “别的先不说，怂就对了！”

    凌锐摇着头，从篮筐里取出一只紫皮洋葱。

    刀刃落在砧板上，发出细密而均匀的声响，洋葱变成规整的块，接着是姜片、蒜瓣与几段干辣椒。

    他从橱柜深处摸出几只小布袋，抖出深褐色的花椒与星形的八角。

    铁锅底部的油已经开始冒出细微的青烟，他将一勺暗红的酱料滑入锅中，油面立刻爆开细小的红沫。

    干辣椒与花椒落入热油，噼啪声里窜起一股呛人的辛香。

    这股猛然腾起的味道，像一只无形的手，把原本散在院子里的人都拽了进来。

    厨房门口很快挨挨挤挤地坐了一排，连先前在屋外劈柴的几个年轻男孩也收了工具，悄无声息地溜进来，在墙根下找地方坐下，动作整齐得有些刻意。

    凌锐回头瞥了一眼，嘴角扯了扯，没说什么。

    他端起一旁沥在盆里的羊脊骨段，哗啦一声倾入翻滚着红油的锅中。

    深色的老抽从瓶口流出，给骨块迅速裹上一层酱色。

    他提起热水壶，将滚水沿着锅边浇下去，蒸汽“嗤”

    地腾起。

    八角、桂皮、几枚草果和干枯的香叶、陈皮被撒入，他用锅铲略一翻拌，便盖上了厚重的木锅盖。”里灶，大火。”

    他朝灶膛那边说了一句。

    “放心，火旺着呢！”

    一个清脆的女声应道，随即传来柴禾被推进灶膛的窸窣声，火光将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凌锐转回身，外灶锅里的水也再度沸腾起来。”这边也得大火了。”

    “好嘞！”

    他重新握起刀，刀光闪过，暗红的鸭血、灰白的百叶、纹理粗糙的毛肚，以及肥瘦相间的肉片，依次落入沸水中。

    水花翻滚约莫一分钟，他用漏勺将这一锅杂烩捞起，搁在一旁。

    锅洗净，重新烧热，倒入清油，抓一把黄豆芽撒进去，加盐快炒。

    豆芽迅速失水变软，被他盛出，平铺在一个阔口陶盆的底部。

    接着，他掰下半块凝固的、色泽深红的牛油底料，丢进空锅。

    底料在热力下迅速融化，变成一汪红亮的油，一股更为霸道、混着牛油醇厚的辛辣气息猛地炸开，直冲鼻腔。

    “够劲！这辣味正！”

    有人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近乎陶醉的神情。

    “今晚两道硬菜，一锅炖骨，一锅红汤，”

    另一个人托着腮，目光跟着凌锐在两口灶间移动的身影，“光是想，舌根就开始发酸了。”

    “是嘴里发酸。”

    旁边的人纠正道，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凌锐听着身后的议论，手上没停。

    他往那锅红汤里兑了清水，淋入料酒，撒了盐，再次盖上盖子。

    然后，他侧过身，目光落在旁边案板前。

    那里，一个身影正低着头，仔细地将一块暗红色的火腿切成薄如纸的片。

    这时，里灶传来咕嘟咕嘟的剧烈沸腾声。

    凌锐走过去掀开锅盖，热气扑面。

    他用铲子翻了翻锅内酱色浓郁的骨头，“里灶，火可以收小些了。”

    灶膛边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叹息：“……行吧！”

    这声叹息引来一阵低低的哄笑。

    “这辣香，钻脑子。”

    有人揉着鼻子，声音有些闷，“幸好我自己备了料，不然味道怕是要差一截。”

    “差的可不止一截，”

    另一人接口，眼睛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不过闻着就知道，后劲肯定足。”

    “辣这东西……”

    “说不准。”

    “说不准？”

    “不，待会儿你们尝了，准保改口。”

    这话引来好几声附和的轻笑。”那必须改口！他出手，哪有失手的道理？”

    “从没失过手。”

    凌锐只能再次摇头，语气里带着拿他们没办法的纵容：“你们啊，什么都逃不过‘真香’。”

    “对，就是真香！”

    笑声更响了些，在弥漫着复杂辛香与食物蒸腾热气的厨房里回荡。

    锅里的水很快沸腾起来。

    掀开盖子的瞬间，热雾裹着辛辣的气息扑面而来，红油在翻滚中卷起细密的泡沫。

    他将那些预先处理过的深色鸭血、脆嫩的毛肚、层叠的百叶、肥瘦相间的肉片，还有她切好的火腿，一并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