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不知不觉滑向奇怪的方向，但很快又被新的食物画面拉回。

    文字像跑马灯一样滚动起来：

    “直播吃火锅，丧心病狂！”

    “牛肉丸滚下去了！”

    “那盘羊肉卷没了！”

    “快看！黄喉！有人夹走了！”

    “鸭肠！我的鸭肠啊！”

    “刚下的脑花，谁也别跟我抢！”

    屏幕被哀嚎与调侃淹没。

    “这简直是酷刑！”

    “我碗里的泡面忽然就不香了。”

    “何止不香，我连土都吃不下去了！”

    ……

    何囧的耳机里传来直播控制间压抑的笑声。

    他从容地夹起汤面上最后一片颤巍巍的牛肉，对着镜头方向，嘴角弯了弯。”听说，”

    他慢条斯理地说，“很多朋友今晚也选了火锅？”

    旁边有人接话：“还听说，不少朋友正在对着屏幕啃空气。”

    彭彭刚把一大口肉咽下去，闻言立刻笑出声，差点呛到。

    他举起筷子，上面稳稳挂着一片刚捞起的、滴着红油的肉片，在镜头前故意晃了晃。”看见了吗？”

    他声音响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就是这个——闻到了吗？那股又辣又鲜的劲儿，咬下去先是滚烫的汁，然后才是扎实的肉感，嚼着嚼着，还有股说不清的、特别醇厚的香味渗出来……”

    他描述着，自己又忍不住把肉片塞进了嘴里。

    肉片在镜头前悠悠地晃着，夹着它的那人脸上挂着明晃晃的得意。

    “我猜，现在满屏幕都是盼着这片肉掉下去的吧？”

    他拖长了调子，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可惜啊，掉是掉不了，就算真有个万一，那也顶多是落在桌面上。

    我这下巴，可严实着呢——”

    话音未落，那片油亮的肉便直直坠在了木桌表面。

    空气静了一瞬。

    下一秒，筷子迅疾如风地将其重新捞起。”没事，干净着呢。”

    他面不改色，径直将肉送入口中，嚼得坦然，“老话不都说了么，三秒之内，都不算脏。”

    桌边其余几人一时怔住，想笑，又觉得这逻辑莫名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滑稽。

    两位年长者对视一眼，摇头失笑，尽是无奈。

    坐在对面的女孩正对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肉片**。

    那分量，似乎又悄悄涨了些。

    她抬眼，目光掠过那个正往锅里下牛肉卷的身影，一丝细微的埋怨刚浮上眼角，又被鼻腔里浓郁的肉香轻易压了下去。

    她垂下眼，认命般地拿起筷子。

    咀嚼时，眉头微微蹙起，却又在鲜美的滋味化开时，不自觉地舒展开来——一种掺杂着负担的、确凿的愉悦。

    “汤底是牛油熬的，配上这肉卷，味道很正。”

    凌锐的声音带着笑意，又将两盘鲜红的肉卷倾入翻滚的红汤，“都多吃点。”

    桌上其他人默默交换着眼神：说得倒是大方

    黄雷显然也愣了一下，反问：“能有什么区别？牛肉卷不都是牛肉做的吗？”

    旁边站着的工作人员一时语塞，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可你们这是手工切的啊！那能一样吗？”

    对方还是坚持。

    黄雷抬起眉毛，略作思索，随即颔首：“行，那就给你们换一盘。”

    直播组的人见状，立刻跟着学了起来。

    饥饿感大概是此刻最真实的感受。

    从凌锐他们那儿换来的食材很快被分食干净。

    直播组和节目组的人几乎要落下泪来——这哪里是同一类食物？根本是天壤之别。

    果然，便宜的东西难有好货。

    市场上那些现成的，哪比得上眼前这实打实手工切出的肉片？

    怨念在空气中隐隐浮动。

    凌锐一行人却毫不在意。

    牛肉早已清空，各色丸子也早已滚入锅中。

    红汤翻腾间，先前放进去的豆腐已被煮得酥软，内部布满细密孔洞，吸饱了浓稠的汤汁。

    凌锐夹起一块老豆腐，轻轻吹了吹，咬下去时汁水顿时溢满口腔。

    “这豆腐，光看就知道入味了。”

    何囧尝了一口，感叹，“里面都煮空了，胀大了整整一圈。”

    “汤汁全都吸进去了。”

    “我本来只想吃肉的。”

    姜山清了清嗓子，“现在觉得豆腐也不错。”

    李娜瞥他一眼，“羊肉卷还没下呢，等肉吃完了再涮毛肚百叶。”

    “好啊。”

    何囧笑着应声，顺手将三盘羊肉卷全数倒进锅里。

    不过十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