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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响起几声低笑。
“你回去好好琢磨一下创意,”
黄雷提醒道,“比赛和现在做大锅菜不一样,不光要味道好,还得讲究摆盘、好看。”
“师父是觉得我做的菜不好看?”
“不,在大锅菜里已经算讲究的了。”
凌锐没再反驳,只是微微颔首。
“行了,都早点洗漱休息吧。”
何囧拍拍手,“明天睡个懒觉,谁也不准早起。”
……
躺下之后,凌锐在黑暗里睁着眼。
其实他并不怎么担心,只是觉得该从系统里找几道看起来更“上档次”
的菜谱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那些所谓的高端菜品,分量少,有时味道也并不惊艳,为什么总被人追捧?吃饭的本质,不就是为了填饱肚子吗?
食为天。
这话从来不是虚言。
可似乎每个厨师在掌握了做大锅菜的本事后,都会转向那些精致的、摆盘繁复的菜肴——很多人走着走着,就忘了最初为什么要拿起勺子。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明晃晃的光斑。
凌锐睁开眼时,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昨夜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像在脑海里盘桓了太久,直到天快亮才散去。
他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厨房里总是最先醒来的地方。
他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点困意。
走到客厅门口时,他停住了脚步——沙发上、地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个人。
有的蜷着身子,有的仰面朝天,手臂或腿从薄毯里伸出来,在晨光里白得晃眼。
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某种缓慢的潮汐。
他轻手轻脚地绕过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米缸里的米还剩下小半。
他舀了两勺,放在水里慢慢淘洗。
指尖感受着米粒滑过的触感,一颗一颗,圆润而微凉。
灶膛里的火苗蹿起来时,发出细碎的噼啪声,铁锅渐渐被热气包裹。
粥需要时间,而时间现在似乎变得很宽裕——等这一锅白粥煮到绵软,恐怕日头都要爬到正中了。
光喝粥是不够的。
他拉开冰箱门,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几枚鸡蛋躺在格子里,壳上还沾着些许草屑。
他想起昨天夜里翻过的那些书页:描金食盒、雕花碗盏、那些有着云雾般名字的菜肴。
书里说,从前宫里的人吃东西,讲究的是“应时”
“对景”
,一道简单的豆腐也能做出十八种花样。
可那都是需要时间和材料来堆砌的。
现在他手边什么都没有。
背篓挂在门后的钉子上。
他取下来挎在肩上,木条编成的筐体摩擦着外套,发出沙沙的轻响。
推开门,早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植物根茎的气息。
他沿着屋前的小路开始慢跑,脚步声在寂静的乡间格外清晰。
路旁的田野里,稻子已经抽穗,绿浪在风里一层层漾开。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又被风吹散了。
他跑过石桥,桥下的溪水潺潺流淌,水面上浮着些细碎的落叶。
这一切都和那些精雕细琢的食谱隔着遥远的距离——可又奇妙地连接着。
那些书里写的“时令”
,不正是此刻吹过耳畔的风、脚下湿润的泥土、空气里隐约的桂花香么?
集市在村子的另一头。
还没走近,各种声音就混在一起涌过来:讨价还价的嚷嚷、鸡鸭在笼子里的扑腾、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
他在摊位间穿行,目光扫过水灵灵的蔬菜、还在扭动的鱼、挂着露珠的菌菇。
卖肉的大叔认得他,老远就挥了挥手里的刀:“今天要哪块?”
“肋排吧。”
凌锐说,“再来只鸡。”
“好嘞!”
大叔麻利地剁开骨头,刀刃斩断筋膜时发出干脆的响声。
新鲜的肉呈现出淡淡的粉红色,肌理间还泛着湿润的光泽。
鸡肉被捆好递过来时,脚爪还在微微抽动。
回去的路上,背篓沉甸甸地压在肩上。
他走得不快,让思绪随着脚步慢慢沉淀。
那些关于“高大上”
的争论忽然变得很遥远——什么西式、什么宫廷、什么文化输出,此刻都不如手里这块肉的重量来得真实。
人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这是最简单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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